官宣之后的几天,沈清栀的手机几乎没有消停过。
评论区、私信、朋友圈,到处都是祝福和调侃。她那条转发的微博点赞数已经破了百万,评论区里全是“嗑到了”“甜哭了”之类的留言。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官宣后的第三天晚上,沈清栀正在厨房里试做一道新学的川菜,手机忽然响了。她擦了擦手,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妈妈。
她接起电话:“妈?”
“清栀啊,”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温和的声音,“我看到新闻了。”
沈清栀的动作顿住了。
“……什么新闻?”
“你说什么新闻?”沈母的语气依然温和,但带着一丝促狭,“微博上都传遍了,你以为你妈不上网的吗?”
沈清栀沉默了。
“那个男孩子,是打电竞的?”
“……嗯。”
“多大?”
“十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十九岁?”沈母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比你小三岁?”
“……嗯。”
又是一阵沉默。
沈清栀做好了被说教的准备,甚至已经在脑子里组织好了反驳的话——年龄不是问题,他很成熟,他对她很好,他很有责任心——
但沈母开口说的却是:“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沈清栀愣住了:“……啊?”
“我说,什么时候带回来给你爸和我看看。”沈母的语气很平静,“你都二十五了,谈个恋爱总不能藏着掖着吧?再说了,能让咱们家闺女看上的人,我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
沈清栀握着手机,鼻子忽然有些酸。
她原本以为父母会反对——毕竟林砚辞比她小三岁,学历不高,工作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正经工作”。她甚至做好了为这段感情跟父母抗争的准备。
但她没想到,母亲的态度比她想象中开明了那么多。
“……好。”她说,“我问问他。”
挂了电话,沈清栀站在厨房里,盯着锅里翻滚的汤汁发呆。
带他回家见父母?
他们才在一起不到一个星期啊!
但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在她心里疯长。她想起他牵她手时小心翼翼的样子,想起他说“我的女孩”时坚定的语气,想起他在阳台上抱着她说“不能不要我”时的脆弱——
她想,也许,是时候了。
周末,沈清栀跟林砚辞提了这件事。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随意:“我妈说想见见你,你要是觉得太快了就——”
“好。”
沈清栀愣了一下:“……你都不犹豫一下?”
林砚辞看着她,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早晚都要见的。”
沈清栀被他这句“早晚都要见”说得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掩饰住嘴角的笑意:“那……那就这周六?”
“好。”
周六上午,沈清栀家的门铃响了。
她打开门,看到林砚辞站在门外。
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黑色长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他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茶叶、保健品、水果,还有一个精致的礼盒。
沈清栀看着他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这是要把我家搬空吗?”
林砚辞没有笑,表情依然紧绷:“……不知道阿姨喜欢什么,就都买了点。”
沈清栀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侧身让他进门:“进来吧,别紧张。”
林砚辞换鞋的时候,沈清栀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忍住笑意,没有拆穿他。
客厅里,沈父和沈母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了。
沈父是个看起来严肃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实际上报纸拿反了都没发现。沈母则是一脸温和的笑容,打量着走进来的年轻人。
“叔叔好,阿姨好。”林砚辞站得笔直,声音有些发紧,“我叫林砚辞。”
沈母笑着点了点头:“小林子是吧?快坐快坐。”
林砚辞在沙发上坐下,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活像一个正在接受面试的大学生。
沈清栀坐在他旁边,偷偷握了一下他的手——冰凉冰凉的,全是汗。
她在他耳边小声说:“别紧张,我妈又不吃人。”
林砚辞点了点头,但他的身体依然僵硬得像一块木板。
沈母亲切地倒了杯茶递给他:“小林啊,你多大了?”
“十九。”
“十九岁就当职业选手了?很厉害嘛。”
“……谢谢阿姨。”
“你老家是哪里的?”
“江城本地。”
“哦,本地人啊,那挺好的。”沈母笑了笑,“家里还有什么人?”
“就我妈。”
气氛忽然安静了一瞬。
沈清栀连忙岔开话题:“妈,你不是说要露一手你的拿手菜吗?快去厨房吧,我来帮你。”
沈母会意,站起身来:“对对对,我去做饭。小林你坐着,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沈母进了厨房,沈清栀跟了进去,留下林砚辞和沈父两个人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
沈父放下报纸,清了清嗓子:“小林啊。”
“叔叔您说。”
“你跟清栀是怎么认识的?”
林砚辞坐得更直了:“……在一次比赛上。她是来采访的。”
“采访?”沈父推了推眼镜,“你是打比赛的?”
“嗯,我是职业电竞选手。”
“电竞?”沈父皱了皱眉,“就是打游戏?”
林砚辞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认真地回答道:“是的,叔叔。但电子竞技是正规的体育项目,我们有专业的训练体系、正规的比赛赛制,也需要付出很多努力和汗水。”
沈父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能养活自己吗?”
“可以的。”林砚辞说,“我的收入足够支撑我们的生活,也有存款。而且我已经在规划退役后的发展,不会一直只靠打比赛生活。”
沈父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之外的意味。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行,吃饭吧。”
餐桌上,气氛比沈清栀预想的要融洽得多。
沈母对林砚辞格外热情,不停地给他夹菜:“小林,多吃点肉,看你瘦的。”“这个鱼很新鲜,你尝尝。”“要不要再来一碗汤?”
林砚辞全程保持着礼貌得体的姿态,每次都说“谢谢阿姨”,然后把碗里的饭菜一口一口地吃完。
沈清栀注意到,他虽然紧张,但每一个举动都很得体——会给长辈倒茶,会主动帮忙收拾碗筷,说话的时候会看着对方的眼睛,态度诚恳而认真。
她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骄傲。
吃完饭,沈母拉着沈清栀去厨房洗碗。
“这孩子不错。”沈母一边刷碗一边说,“虽然年纪小了点,但看着挺靠谱的。说话做事都有分寸,不浮躁。”
沈清栀心里高兴,嘴上却说:“这才第一次见面,你就看出来了?”
“你妈看人还是很准的。”沈母笑了笑,“而且你看他的眼神——他看你的眼神,跟你爸当年看我一模一样。”
沈清栀的脸一下子红了:“妈——”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沈母笑着摆手,“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把握就好。”
从沈清栀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晚风带着夏日特有的温热气息,轻轻吹动着路边的树叶。
林砚辞走在沈清栀旁边,整个人明显比来时放松了很多。
“表现不错嘛。”沈清栀笑着说,“我爸都被你征服了。”
“……叔叔阿姨人很好。”
“那是。”沈清栀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也不看看是谁的父母。”
林砚辞没有接话,但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沈清栀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然后笑了,反握住他。
“紧张吗?”她问。
“……有一点。”
“第一次见家长,紧张也正常。”
林砚辞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但我很高兴。”
“嗯?”
“高兴你愿意带我见他们。”他转过头看着她,夕阳的余晖在他的眼睛里投下一片温暖的光芒,“这说明,你是认真的。”
沈清栀停下脚步,看着他。
晚风拂过她的发梢,她的眼睛在夕阳下格外明亮。
“我当然认真。”她说,“不然我为什么要带你见我爸妈?”
林砚辞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他把脸埋在她的发间,声音闷闷的:“……我也是认真的。”
沈清栀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夕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幅温暖的剪影。
她想,这个夏天,大概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夏天了。4
好棒的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