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被抓包的队长

与此同时，GX战队训练基地。

三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里，林砚辞正戴着耳机坐在电脑前。

屏幕上是沈清栀的直播回放。

他已经在同一个画面前停了快五分钟了——画面定格在她端着糖醋排骨微笑的瞬间，弹幕层层叠叠地飘过，她弯着眼睛说“我觉得应该挺好吃的”。

林砚辞没动。

确切地说，他从直播开始就一直坐在这里，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背靠着电竞椅，左手搭在鼠标上，右手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将他本就冷淡的轮廓勾勒得更加分明。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她的直播。

昨天庆功宴回来之后，他本来打算洗个澡就睡觉的。但躺在床上闭上眼，脑子里就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走廊里的画面——她站在几步之外，手里端着那杯温水，杏眼里满是小心翼翼的关切。

然后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她的直播间。

然后就看到现在。

凌晨一点半，他已经看了整整两个小时的直播回放。

林砚辞摘下耳机，揉了揉眉心。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在他的房门口停下了。

林砚辞下意识地想把网页关掉，但手指还没来得及按下快捷键，门就被推开了。

“队长！你还没睡——”陆衍探进半个脑袋，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他的目光越过林砚辞的肩膀，落在电脑屏幕上。

屏幕里，沈清栀正在展示一盘刚出锅的桂花糯米藕，笑容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陆衍的表情从不解变成惊讶，再从惊讶变成一种意味深长的了然。

“哦——”他拖长了尾音，“原来你在看这个啊。”

林砚辞面无表情地把网页关掉：“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陆衍大大咧咧地走进来，在他床边坐下，“我这不是看你房间灯还亮着嘛，以为你在加练，结果——”

他顿了顿，笑得贼兮兮的：“结果你在看美女直播。”

“我没有。”

“我都看见了。”

“我在查资料。”

“查怎么做桂花糯米藕的资料？”陆衍挑眉，“队长，你什么时候对烹饪感兴趣了？”

林砚辞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无论说什么都会被陆衍堵回来，干脆闭嘴不说话，转过身继续看电脑屏幕——虽然屏幕已经被他关成了桌面。

陆衍却不肯放过他，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那个主播，是不是昨天庆功宴上来的那个？苏记者的朋友？”

林砚辞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很小的动作，但被陆衍捕捉到了。

“哇哦。”陆衍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难怪你昨天在走廊里跟她聊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你只是出于礼貌呢。”

“我没聊多久。”

“是是是，没多久。”陆衍点点头，“也就够你问人家要微信的程度吧？”

林砚辞转过头看他，眼神冷冷的：“我没要微信。”

陆衍愣了一下：“你没要？”

“没要。”

“那你——”

“我看过她的直播。”林砚辞打断他的话，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仅此而已。”

陆衍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起来。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不过队长，我得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你刚才看直播的时候，嘴角是翘起来的。”

林砚辞的动作僵了一瞬。

陆衍已经走到了门口，回头冲他摆了摆手：“早点睡啊队长，明天还有训练呢。”

门关上了。

林砚辞独自坐在房间里，脸上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翘起来的？

不可能。

他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准备再看一眼时间——却发现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她的直播页面。

画面里，她正在对着镜头说“大家晚安”，声音软软的，带着笑意。

林砚辞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默默地按下了录屏键。

做完这件事之后，他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灯，躺下。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他翻了个身。

又过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打开相册，看了一眼刚才保存的录屏文件。

然后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嘴角确实是翘起来的。

但他不会承认。

第二天一早，GX战队训练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咖啡味。

林砚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训练模式的界面。他已经打了三局rank，每一局都干净利落地碾压了对手。

但他的表情看起来和输了没什么区别。

周子昂端着早餐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家队长一脸生人勿近的气场，吓得他差点把手里的豆浆扔出去。

“队长怎么了？”他小声问旁边的韩逸。

韩逸头也不抬：“不知道，从早上起来就这样。”

“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可能吧。”

“那他为什么不睡好？”

韩逸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问我我问谁？”

周子昂缩了缩脖子，乖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吃早餐。

训练室的氛围一时间有些微妙。

直到陆衍打着哈欠走进来，打破了这份沉默。

“早啊各位。”他拉开椅子坐下，然后看了一眼林砚辞，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队长，昨晚睡得怎么样？”

林砚辞没理他。

“我昨晚倒是睡得挺好的。”陆衍自顾自地说，“就是睡前刷到了一个美食博主的视频，看完之后有点饿。”

周子昂立刻来了兴趣：“什么美食博主？好看吗？”

“好看啊，长得好看，做菜也好看。”陆衍故意加重了语气，“而且你知道吗？那个博主昨天还来过咱们庆功宴呢。”

周子昂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你说的是栀栀？！”

“对啊。”

“我也看过她的直播！”周子昂兴奋地拍桌子，“她做那个红烧肉绝了！我上次看完直接点了三份外卖！”

韩逸在一旁默默听着，目光在林砚辞和陆衍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已经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

陆衍还在继续添油加醋：“而且我听说啊，她好像还没有男朋友。”

“真的假的？”周子昂更兴奋了，“那不是有机会——”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射了过来。

林砚辞正看着他，眼神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周子昂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怎、怎么了队长？”

“……没事。”

林砚辞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屏幕。

但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好几秒，才重新开始操作。

陆衍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低头笑了笑，没有说话。

晚上八点，沈清栀再次准时打开了直播。

“大家好，我是栀栀。”她冲着镜头挥了挥手，“欢迎来到栀栀的小厨房。”

弹幕涌了进来：

“栀栀晚上好！”

“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呀？”

“L哥来了吗？L哥今天还送宇宙飞船吗？”

沈清栀看了一眼在线列表，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L”。

她心里莫名有一点失落。

但这种情绪只持续了一秒，就被她压了下去。

她今天是来做菜的，不是来等某个神秘观众的。

“今天给大家做一道比较简单的家常菜——番茄炒蛋。”她笑着说，“虽然是道很普通的菜，但越普通的菜越考验基本功。”

她一边说，一边拿出几个番茄开始处理。

一切都很顺利。

弹幕也很活跃，大家都在讨论她做的菜，偶尔有人问起昨天的“L”，但很快就被其他话题淹没了。

直到她开始切葱花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刀锋划过指尖，一道细细的血线渗了出来。

“嘶——”沈清栀下意识地缩回手，放下刀，看着指尖上那道浅浅的口子。

不是很深，但确实流血了。

她正准备去找创可贴，弹幕已经炸开了：

“栀栀切到手了！”

“天哪没事吧？”

“快去包扎！”

“心疼死了呜呜呜”

沈清栀笑着安慰大家：“没事没事，小口子，贴个创可贴就好了。”

她说着，转身去客厅找医药箱。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GX战队训练室里，有一个人比她反应更快。

林砚辞在看到沈清栀切到手指的一瞬间，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椅子向后滑出去半米，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整个训练室的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地看向他。

“队长？”陆衍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林砚辞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盯着手机屏幕，胸口微微起伏着。

屏幕上，沈清栀正在翻找医药箱，嘴里还念叨着“创可贴在哪儿来着”。

他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

几秒钟后，他放下手机，大步走出了训练室。

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队友。

“他怎么了？”周子昂茫然地问。

陆衍想了想，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他也打开了沈清栀的直播间，正好看到沈清栀贴好创可贴的画面。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陆衍靠在椅背上，望着林砚辞空荡荡的座位，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