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神秘榜一“L”

回到家的路上，沈清栀一直没说话。

苏晚晴开着车，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意味深长。

“你不对劲。”等红灯的时候，苏晚晴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沈清栀回过神：“什么？”

“我说你不对劲。”苏晚晴用手指敲了敲方向盘，“从庆功宴出来到现在，你一共笑了十七次。一个人莫名其妙笑十七次，要么是中彩票了，要么是——”

她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地看着沈清栀。

沈清栀被她看得心虚，转过头看向窗外：“我没有。”

“你没有？”苏晚晴嗤笑一声，“那你说说，你刚才在想什么？”

“我在想……”沈清栀顿了顿，“明天直播做什么菜。”

“编，接着编。”

“真的。”

“行。”苏晚晴点点头，“那你倒是说说，你想到什么菜能笑得跟怀春少女似的？”

沈清栀不说话了。

苏晚晴哈哈大笑：“沈清栀啊沈清栀，你完了。你彻底完了。”

沈清栀被她笑得耳根发热，伸手去捂她的嘴：“你专心开车！”

苏晚晴躲开她的手，笑得更大声了：“我跟你说，认识你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以前追你的人能从城南排到城北，你看都不看一眼。结果今天见了人家一面，魂都没了。”

“我没有……”

“你有。”苏晚晴斩钉截铁，“而且你知道吗？我觉得他对你也有意思。”

沈清栀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意思？”

“他说他看过你直播对吧？”苏晚晴挑了挑眉，“我跟GX战队认识这么久，从来没听他提起过任何一个主播。你是第一个。”

沈清栀垂下眼睫，指尖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她想起走廊里他说的那句话——“你上次做的那个桂花糯米藕，看起来很好吃。”

那句话的语气很平淡，像是随口一说。

可他当时的表情，分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就像一个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的小孩。

想到这里，沈清栀的嘴角又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苏晚晴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她的表情，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完了，彻底没救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沈清栀住在江城市中心的一套小公寓里，两室一厅，不大，但被她收拾得很温馨。客厅的一面墙被改造成了直播区，架着专业的摄影设备、打光灯和收音话筒。旁边的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餐具和厨具，都是她这些年慢慢攒下来的。

她换了家居服，卸了妆，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张脸。

舞台灯光下冷白的皮肤，漆黑的瞳孔，微微抿起的薄唇。还有他在走廊里看着她时，那双带着醉意的眼睛。

沈清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行，不能再想了。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准备刷会儿短视频助眠。

结果刚一打开APP，首页就推送了一条视频——

“GX战队夺冠！Lin获总决赛MVP！”

封面正是林砚辞的特写镜头。

沈清栀的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她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视频是三分钟的赛事集锦，剪辑了比赛中最精彩的几个片段。背景音乐激昂澎湃，解说员的嘶吼声贯穿始终。但沈清栀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个人身上。

他的操作太快了，快到镜头都快要跟不上他的速度。每一次进场、每一次击杀、每一次极限逃生，都精准得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视频的最后，是他站在领奖台上的画面。

金色的雨落在他肩上，他举起奖杯，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弹幕疯狂滚动：

“Lin神yyds！”

“这就是天才吗？？？”

“老公看看我！！！”

“前面的别做梦了，Lin神是我的！”

沈清栀看完视频，默默点了个赞。

然后又看了一遍。

又一遍。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把这个视频反复看了五遍。

沈清栀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上眼睛。

冷静，沈清栀，冷静。

你是一个成熟的成年人，你不能因为对一个十九岁的少年一见钟情就失去理智。

她深呼吸了几下，重新睁开眼睛，拿起手机——

打开了GX战队的官方账号。

主页上有他们的合照，五个少年穿着黑色的队服站成一排。林砚辞站在最左边，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

沈清栀长按图片，点击“保存到相册”。

做完这一切，她才终于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沈清栀是被闹钟吵醒的。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

然后她看到了微信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最上面那条来自苏晚晴，时间是凌晨两点：“姐妹，我刚得到一个惊天大瓜！你想不想知道？”

后面跟了一串坏笑的表情。

沈清栀回了两个字：“什么？”

苏晚晴秒回：“你醒了？你猜猜？”

“不猜。”

“好吧好吧，告诉你——”苏晚晴发了一段语音，“我刚才听说，昨天晚上庆功宴结束之后，林砚辞回到基地的第一件事，不是洗澡也不是睡觉，而是打开了你的直播回放。”

沈清栀拿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

“你说什么？”

“我说，他回去之后看了你的直播回放！”苏晚晴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是陆衍告诉我的！他说林砚辞一回到房间就把门关上了，他路过的时候听见里面有声音，凑近一听——是你的直播！”

沈清栀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而且你知道最离谱的是什么吗？”苏晚晴继续说，“陆衍说，林砚辞平时训练到凌晨两三点是常态，昨天居然十二点半就睡了。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说明什么？”

“说明他看着你的直播睡着了！”苏晚晴的语气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这说明你的声音对他来说有催眠效果！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沈清栀沉默了半晌，回了一句：“你分析得好有道理，但我建议你先去上班。”

“哈哈哈哈我不跟你说了，我去搬砖了！你自己好好消化一下吧！”

苏晚晴的消息到此为止。

沈清栀放下手机，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站起来，走进了卫生间。

洗漱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鹅蛋脸，杏眼，黑长直的头发披散在肩上。她扯出一个笑容，眼尾弯弯的，看起来很温柔。

她想起昨天晚上，他在走廊里看着她的眼神。

那里面有好奇，有一点点不知所措，还有一些别的什么东西。

她说不清楚那是什么。

但她很想弄清楚。

晚上八点，沈清栀准时打开了直播。

“大家好，我是栀栀。”她冲着镜头挥了挥手，笑容温柔，“欢迎来到栀栀的小厨房。”

弹幕立刻刷了起来：

“栀栀来了来了！”

“老婆晚上好！”

“昨天怎么没直播？我等了一天呜呜呜”

“栀栀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沈清栀一边整理案板上的食材，一边回答弹幕的问题：“昨天去看了一场朋友的比赛，所以请了一天假。今天给大家做一道家常菜——糖醋排骨。”

她说着，熟练地拿起排骨开始处理。

“首先呢，排骨要先用冷水浸泡半个小时，把血水泡出来。然后冷水下锅焯水，放姜片和料酒去腥……”

她一边做一边讲解，声音轻柔舒缓，像是春天的风拂过耳畔。

弹幕一直在刷：“栀栀的声音好治愈”“听栀栀说话就是一种享受”“我已经开始饿了”。

沈清栀笑了笑，继续手上的动作。

就在这时，屏幕上突然炸开了一片金光。

一个特效华丽的礼物动画占据了整个屏幕——宇宙飞船，平台最贵的礼物，一艘折合人民币五千块。

送礼物的ID是——“L”。

沈清栀愣了一下。

她做直播三年了，收到过大大小小的礼物，但宇宙飞船并不多见。尤其是在她刚开始做菜的时候就送，更是少见。

“谢谢‘L’的宇宙飞船。”她冲着镜头笑了笑，“谢谢老板。”

弹幕又炸了：

“卧槽！宇宙飞船！”

“大佬来了！”

“L哥大气！”

“我查了一下，这个‘L’好像是新号，今天才注册的”

“新号就这么猛？富哥V我50”

沈清栀也有些意外。

她看了一眼那个ID——只有一个字母“L”，头像是一片纯黑的背景，没有任何个人信息。

她没有多想，继续做菜。

但奇怪的是，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那个“L”一直没有离开直播间。

他不发弹幕，不互动，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着。

但每当沈清栀做完一个步骤，或者展示成品的时候，他就会送一个小礼物。

不多不少，刚好是那种能引起注意但又不至于太过张扬的程度。

直播快结束的时候，沈清栀端出了做好的糖醋排骨。

色泽红亮，酱汁浓郁，上面撒了一层白芝麻，看起来格外诱人。

她夹起一块，对着镜头展示了一下：“今天的糖醋排骨就做好了。颜色还不错吧？我觉得应该挺好吃的。”

弹幕一片哀嚎：

“想吃！！！”

“栀栀能不能开个店啊呜呜呜”

“我隔着屏幕都闻到香味了”

“L哥呢？L哥不来个宇宙飞船庆祝一下吗？”

仿佛是呼应这条弹幕一样，屏幕上又炸开了一片金光——

又是一艘宇宙飞船。

沈清栀忍不住笑了：“谢谢‘L’的又一艘宇宙飞船。这位老板真的很捧场。”

她顿了顿，又说了一句：“不过老板不用破费啦，喜欢看我的直播就好，不用一直送礼物。”

弹幕又刷了起来：

“栀栀好贴心呜呜呜”

“这就是我喜欢栀栀的原因，她从来不主动要礼物”

“L哥听到了吗？栀栀让你别送了，送给我吧（不是）”

“哈哈哈哈楼上的想得美”

那个“L”依然没有说话。

但他在直播间又待了十分钟，直到沈清栀说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大家晚安”，才默默地退出了直播间。

沈清栀关掉摄像头，伸了个懒腰。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后台数据。

今天的收入比平时多了好几倍，大部分都来自那个“L”。

她点开“L”的个人主页，依然是空荡荡的一片——没有关注列表，没有动态，没有任何可以推测身份的信息。

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个字母“L”。

沈清栀盯着那个字母看了很久。

不知道为什么，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会不会是他？

随即她又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林砚辞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来看她的直播，还给她送礼物？

他可是KPL的顶级选手，每天训练十几个小时，哪有时间看美食直播？

可是——

昨天晚上，他明明说过，“我经常看”。

沈清栀握着手机，心跳又开始不听话地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