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飞醒过来的时候,先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然后抬起来,动了动手指,又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腿,像是要确认这些东西还长在自己身上。
“我……”他喃喃着,撑着椅子站起来,还踉跄了一下,随即稳稳站稳了。
他能感觉到。
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疼,反而很轻,很有劲,他试着握了握拳,指节的力量比他记忆中要足得多。
而且——
他闭上眼,很认真地感受了一下。
“……我好像,多了点什么。”
江书怜刚在楼下喝了口水,这会儿正上楼来,刚到门口,就看见李毅飞站在屋子中间,一脸惊奇地摸着自己的胳膊。
“醒了?”她笑着走进来,“感觉怎么样?”
李毅飞一看见她,眼睛就亮了。
那种亮很明显,藏都藏不住,他几步走过来,站到江书怜面前,腰都下意识弯了一点,偏着头头看她,眼神里全是崇拜和依恋。
“老大!”他声音都有点激动,“我、我好像真的有了个能力!”
“哦?”江书怜挑了挑眉,也被勾起兴趣,“什么样的?”
“我试试给你们看!”
他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
手心一翻。
几条很小的、黑色的蛇影,从他指尖游了出来。
细得像是光线在空气里打了个弯,在地上、在墙上,无声无息地游走,一眨眼就散到了房间的各个角落。
江书怜眨了眨眼。
那几条蛇影停在墙角、天花板的阴影里,像在等什么。
“这样。”李毅飞说着,闭上眼睛,“我能……看见。”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指着房间的几个位置:“这个角落能看到,那个柜子后面也能看到。从这里,能穿过去。”
“穿透掩体?”安卿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旁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趣。
“嗯。”李毅飞点头,又有点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叫,就自己取了个名字。”
“叫什么?”江书怜问。
“【蛇瞳巡猎】。”他说,念得还有点生涩,“也不知道对不对。”
“说说看。”安卿鱼搬了张椅子坐下,姿态很像要听一场报告,“详细点。”
李毅飞被他这么一看,反而更紧张了,挠了挠头,努力组织语言。
“类型……应该是探查类的,也能突袭。”他说,“本源……我自己感觉,好像是跟蛇有关。”
江书怜和安卿鱼对视了一眼,都没提“难陀蛇母”。
“探查方面,”李毅飞继续说,“我可以散出细小的蛇影,它们游走的地方,蛇眼看到的画面,我都能共享,能穿透掩体,标记敌人的位置和弱点,而且……这些蛇影能潜伏,离得很远也能一直跟着。”
“追踪距离多远?”安卿鱼问。
“我没试过。”李毅飞老实说,“但感觉……应该挺远的。”
“攻击呢?”
“蛇影可以突袭,咬人,带毒蚀。”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锁定目标之后,蛇瞳能凝出蚀骨的毒线。还有……我可以把蛇种埋在环境里,到时候引爆。”
“……听起来有点吓人。”温祈墨不知什么时候也上来了,靠在门边。
“被标记的目标,”李毅飞小声补充,“会被蛇群围猎。”
江书怜听着,越听越惊奇。
她看了看李毅飞,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忍不住嘀咕:“我的汤……还有这奇效?”
“什么汤?”李毅飞没听清。
“没什么。”她赶紧摆手,笑起来,“就是说你运气好。”
“弱点呢?”安卿鱼问,语气很认真,“任何能力都有弱点。”
李毅飞想了想:“强光。强光能驱散蛇影。”
“还有?”
“大范围的精神扰动,会把我的视野链路切断。”他说,“还有……如果本体暴露了,禁墟的威力会掉很多。”
“合理。”安卿鱼点了点头,眼里那点兴趣越来越浓,“强光、精神扰动、本体暴露——三条弱点,都很明确,样本很干净。”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来,朝李毅飞走近了两步。
李毅飞莫名打了个冷噤。
“安卿鱼……”他往后退了半步,“你、你干嘛?”
“没什么。”安卿鱼停住,笑了一下,“就是觉得,你这个能力,很有研究价值。”
“……研究?”李毅飞咽了口唾沫。
“放心。”安卿鱼说,“不会把你怎么样。”
“你上次也这么说。”
“上次也没把你怎么样。”
江书怜在旁边看得直乐,伸手把安卿鱼拉回来一点:“行了行了,别吓他。”
“我没吓他。”安卿鱼说得理直气壮。
“你眼睛都在发光。”
“那是兴趣。”
“兴趣也收一收。”江书怜瞪了他一眼。
安卿鱼这才退回去,重新坐下,嘴角还带着点笑。
林七夜一直站在窗边,这会儿也走了过来。
“运气确实不错。”他看着李毅飞,语气里带着点感慨,“刚来就觉醒能力,还这么实用。”
“是、是吗?”李毅飞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嗯。”林七夜点头,“探查、追踪、突袭,一样不缺。这种能力,很难得。”
“那……那是不是说明我以后能帮上忙了?”李毅飞眼睛亮起来。
“能。”林七夜说。
“太好了!”李毅飞攥了攥拳,又转头看向江书怜,“老大,我以后能跟你们一起出任务了?”
“先把能力练熟再说。”江书怜说,“别急。”
“好!”他答得飞快。
到了下午,这事就在事务所里传开了。
吴湘南听完汇报,把信息整理好,上报了上层。
“【蛇瞳巡猎】。”他念了一遍名字,记下来,“本源不明,能力范围已经登记。”
“本源真的不明?”陈牧野问。
“对外,不明。”吴湘南说。
陈牧野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嗯。”
有些事,不用说透。
当天晚上,事务所张罗了一场庆祝宴会。
“庆祝什么?”李毅飞被拉进客厅的时候,还有点懵。
“庆祝你觉醒能力啊。”红缨把一盘点心塞到他手里,“新人有新气象,值得庆祝。”
“可、可这也没什么……”
“怎么没有。”赵空城乐呵呵地,“觉醒能力是好事,得庆祝。来,坐下,今天你是主角。”
“我……”李毅飞被按到座位上,手足无措。
江书怜在旁边坐下,笑着看他:“别拘谨,就当是吃顿好的。”
“老大……”
“怎么,不乐意?”
“乐意!”他赶紧点头,“乐意。”
桌上菜很丰盛。
陈牧野做的,赵空城也帮了手,连温祈墨都炒了个菜端上来。
“来来来,敬新人。”红缨举起杯子。
“敬新人!”众人跟着举。
李毅飞手忙脚乱地举杯,脸红得厉害:“谢、谢谢大家……”
“别客气。”江书怜说,“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嗯!”他重重地点头。
饭吃到一半,气氛就热起来了。
红缨往江书怜身边一挤,脑袋一歪,靠在她肩上:“书怜,你今天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睡了一觉嘛。”
“睡椅子上那一觉?”红缨撇撇嘴,“下次别在魔药房睡,多难受。”
“知道了知道了。”
“我给你熬个安神的汤吧。”司小南在旁边小声说,“今晚睡得好一点。”
“不用麻烦,小南姐。”
“不麻烦。”司小南很坚持。
温祈墨把一碟刚端上来的菜往江书怜面前推:“这个好吃,你尝尝。”
“你自己吃。”
“我吃过了,这是给你的。”他理直气壮。
江书怜无奈,夹了一筷子。
安卿鱼坐在对面,慢悠悠地吃着,忽然开口:“书怜,李毅飞那个能力,回头我想配合他做几次测试。”
“你又想研究人家。”
“是正经测试。”安卿鱼面不改色,“能力强度、范围、弱点触发条件,都得摸清楚,以后才好用。”
“……行吧。”江书怜说,“但你别把他吓着了。”
“我尽量。”
“尽量?”江书怜眯眼。
“保证。”安卿鱼笑着改口。
李毅飞被这热闹裹着,慢慢也放松下来。
他开始主动给旁边的人倒水,给司小南递盘子,笨手笨脚却很认真。
“李毅飞。”冷轩忽然开口。
“啊?”李毅飞一激灵。
冷轩看了他一眼,从旁边拿出相机,很简短地说:“拍一张。”
“拍、拍我吗?”
“嗯。留个记录。”冷轩说,“新人加入。”
“那……那我站直点。”李毅飞赶紧坐正,还挺紧张。
冷轩举起相机。
“咔嚓。”
“好了?”
“嗯。”冷轩低头看了看,点了下头,又补了一句,“拍得不错。”
“谢谢!”李毅飞高兴得脸都红了。
小圆在旁边“哒哒”走过来,仰着头:“主人,也给我拍一张,我要跟老大合影。”
“你?”冷轩低头看它。
“我。”小圆一本正经,“新人有纪念,我也要有。”
江书怜被逗笑了,蹲下来,把小圆抱起来:“来,一起拍。”
冷轩举起相机。
照片里,江书怜笑着,小圆在她怀里站得笔直,李毅飞在旁边紧张地笑着,站得歪歪的。
“咔嚓。”
至于难陀蛇母的事,没人提。
李毅飞自己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身体里曾经住着什么东西,也不知道那只被剥离出来的蛇母现在正躺在哪间屋子里。
他只知道,他来了一个新地方,有了一群很好的人,还多了一个能力。
“老大。”饭后,他凑到江书怜旁边,小声说。
“嗯?”
“我真的很高兴。”他看着她,眼睛很亮,“能来这儿,能有你们。”
江书怜看着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能来就好。”她说,“以后好好干。”
“嗯!”李毅飞用力点头。
夜里,客厅的灯还亮着。
红缨拉着江书怜不放,司小南在旁边笑着看,温祈墨又在张罗下一轮的茶,安卿鱼翻着本子记东西,林七夜站在窗边,冷轩在角落里擦相机,赵空城和陈牧野在收拾桌子。
小圆在客厅中央“哒哒哒”地跑来跑去,嘴里还念念有词:“新来的,以后要守规矩啊。”
“知道了知道了。”李毅飞跟在它后面,学它的腔调。
江书怜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屋子人。
窗外夜色很深,屋里暖融融的。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的,所以她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1
细节处理得很用心,越品越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