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训练场。
李毅飞站得很笔直。
对面,赵空城笑呵呵地站着,手里握着一根木刀,脸上的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眼角的皱纹都带着和气。
“准备好了?”赵空城问。
“准备好了!”李毅飞大声答。
“好。”
下一刻,木刀就到了。
李毅飞甚至没看清那刀是怎么过来的,只觉得眼前一花,肩膀就被拍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退了两步。
“重心太靠前了。”赵空城笑眯眯地说,“再来。”
“是!”李毅飞咬牙站好。
又是几下。
“手腕别僵。”
“脚下要稳。”
“这套动作,你是想让我打你,还是想让你自己站稳?”
赵空城的声音不重,甚至带着笑,可每一下都不留情,木刀落在他身上,啪啪作响。
“啪。”
“哎哟。”
“啪。”
“赵叔,疼——”
“疼就对了。”赵空城笑,“不疼记不住。”
李毅飞被打得东倒西歪,最后还是撑不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起来。”赵空城说。
“让我缓一下……”
“缓三秒。”
“……赵叔你也太狠了。”
“三秒到了。”
不远处,林七夜和安卿鱼也在对练。
两人听见那边的动静,都往那边看了一眼。
“赵叔下手可不轻。”林七夜说。
“嗯。”安卿鱼应了一声,收回目光,继续调整自己的姿势,“半个月前,我们也是这么过来的。”
“是啊。”林七夜笑了一下,“只不过操练我们的是队长和副队长。”
“那时候你比他好一点。”安卿鱼说。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陈述事实。”
林七夜无奈地摇了摇头。
两人都没笑李毅飞。
他们太清楚那是什么滋味了,鼻青脸肿,爬都爬不起来,觉得自己怎么这么慢——他们都经历过,所以只是看着,谁也没开口。
李毅飞在地上坐了一会儿,又爬起来。
“再来。”他说。
赵空城看着他,眼里有了点笑意:“行,有股劲。”
“啪。”
“哎哟。”
“啪。”
“赵叔——!”
“再来。”
上午的训练结束,李毅飞整个人瘫在地上,脸上一块青一块紫,胳膊上也是。
“我、我不行了……”他趴着,气若游丝。
“起来。”司小南蹲在他旁边,声音很轻,手已经按在了他的肩上。
一股暖意顺着她的掌心流进去。
李毅飞脸上那几块青紫,一点点淡下去,最后只剩下很浅的一点。
“好了。”司小南收回手。
“……谢谢小南姐。”李毅飞撑着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眼睛都亮了,“真的不疼了!”
“骨头没事,就是皮外伤。”司小南说,“下次注意护住要害。”
“嗯!”
“还有,”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点,“实在撑不住,可以跟赵叔说。他不会真的为难你。”
“我不说。”李毅飞摇头,“赵叔那么教我,我要是喊停,多没出息。”
司小南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笑了一下。
下午是射击训练。
冷轩站在靶场边,抱着手臂,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毅飞握着枪,手还有点抖,深吸一口气,扣下扳机。
“砰。”
靶子上,偏了一点,但上了靶。
冷轩挑了下眉。
“砰。”
又上了。
“砰。”
还是上靶。
李毅飞自己都有点意外,回头看了看冷轩。
冷轩点了点头:“还行。”
“真、真的?”
“嗯。”冷轩说,“比某人强。”
他说着,目光很自然地往旁边瞥了一眼。
那边,林七夜正站在另一条靶道前,握着枪,表情很认真,他这几天练得很勤,虽然还谈不上多准,但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十米三十发零中了。
冷轩收回目光。
“继续。”他说。
“是!”李毅飞赶紧转回去。
林七夜那头,安卿鱼站在旁边看。
“你看,冷轩刚才看你了。”安卿鱼说。
“我知道。”林七夜把枪放下,语气平静。
“什么感觉?”
“习惯了。”
安卿鱼笑了一下。
“你别笑。”林七夜说,“我比上个月进步了。”
“嗯,进步了。”安卿鱼点头,“上个月是零中,这个月能上靶了。”
“……你能不能不提上个月。”
“不能。”安卿鱼说,“这是历史,得尊重。”
林七夜叹了口气,把枪重新端起来。
中午,楼上实验室。
江书怜刚起来没多久,头发还有点乱,随手扎了一下,就把难陀蛇母搬到了解剖台上。
那东西软趴趴的,手腕上还套着那枚黑色金属圈,被她用阵法固定好,动弹不得。
“来了。”她回头看见安卿鱼和林七夜进来,“手套,护目镜,都戴上。”
“嗯。”安卿鱼已经戴好了,走过来,站在解剖台边。
林七夜也戴好,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
“我来主刀?”安卿鱼问。
“你来。”江书怜让开位置,“你的解析比我细。”
“好。”安卿鱼俯下身。
解剖过程很安静。
安卿鱼的动作很稳,手术刀划下去,力道和角度都像是提前算好的,他一边剖,一边在脑子里过数据。
江书怜在旁边打下手,递工具、擦血迹、记数据。
林七夜站在一边,安静地看着。
过了没多久,安卿鱼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找到了。”他说。
“什么?”
“它的能力结构。”安卿鱼直起身,眼里有点光,“跟李毅飞那个,很像。”
“寄生?”江书怜问。
“嗯。”安卿鱼点头,“寄生之后,可以远程控制被寄生的生物,还能共享视野,路子跟李毅飞的【蛇瞳巡猎】接近,但更偏控制。”
“那算是同一本源?”林七夜问。
“同源,不同支。”安卿鱼说,“李毅飞的是‘看’和‘追’,这个更偏‘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很有兴趣的样子:“有意思。”
“等等。”江书怜叉着腰看他,“你是不是又……获得能力了?”
安卿鱼抬头,对上她的目光,知道瞒不住,很坦然地承认了:“嗯。”
“……我就知道。”江书怜叹了口气,随即又有点好奇,“好用吗?”
“还没试。”安卿鱼说,“但原理很清楚。”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下来:“书怜,这个能力,我希望保密。”
“保密?”江书怜挑眉。
“嗯。”安卿鱼说,“我现在对外报上去的能力,已经不少了,‘唯一正解’,加上从鬼面王身上得来的‘肢体重生’、‘精神压迫扰乱心智方位’,这些已经够让上层满意了。”
“再多一个,会麻烦?”林七夜问。
“会。”安卿鱼点头,“有些能力太显眼,未必是好事,至少现在,我想留一手。”
江书怜看着他,想了想,点头:“行,保密。”
“谢谢。”
“谢什么。”她摆摆手,“都自己人。”
“不过。”她又补了一句,“保密归保密,别自己一个人瞎试,真有危险,告诉我们。”
“好。”安卿鱼应得很干脆。
“尤其是那种远程控制的能力。”江书怜说,“万一失控,反噬也大。”
“我会注意。”
“你说‘会注意’的时候,我总有点不放心。”她眯起眼。
“这次真的会。”安卿鱼说,“我也想活得久一点。”
“……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林七夜在旁边,笑了一下。
解剖收尾。
江书怜把工具一件件收好,摘了手套,揉了揉脖子。
“腰都酸了。”她嘟囔。
“坐着歇会儿。”林七夜递了张椅子过来。
“谢谢七夜。”
她坐下,伸了个懒腰。
安卿鱼收拾完台面,转过身,看着她,忽然说:“书怜。”
“嗯?”
“今天辛苦你了。”
“有什么辛苦的,你主刀,我打下手。”
“打下手也累。”安卿鱼说,“而且,这能力能拿到,一半靠你之前那锅药。”
“那锅药?”江书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药只是给李毅飞用的,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有。”安卿鱼说得很认真,“你把蛇母剥离得那么干净,才让我能好好研究。要是剥得七零八落,我未必解析得出来。”
“……你这算是在夸我?”
“算。”安卿鱼点头,“很认真地夸。”
江书怜被他这份一本正经逗笑了,摆摆手:“行行行,受了你这份夸。”
林七夜站在窗边,看着他们俩,忽然开口:“书怜。”
“嗯?”
“你那个汤,真的有奇效?”他问,“李毅飞那个能力,来得太巧了。”
“我也在想。”江书怜靠在椅背上,想了想,“那锅药是补身体的,按理说不该直接催生能力,但李毅飞身体里本来就有蛇母,剥离之后,那点残留……说不定跟补药冲上了,才催出来的。”
“那以后是不是还能用这种方式,帮人觉醒能力?”林七夜问。
“想得美。”江书怜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李毅飞那是特殊情况,换个人,未必。”
“也是。”林七夜点头。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那只已经解剖完毕的难陀蛇母身上。
“说起来。”江书怜忽然开口,“小鱼,你那个能力,以后说不定能帮上大忙。”
“嗯?”
“远程控制,视野共享。”她掰着手指头数,“以后侦查、追踪、布控,都用得上,而且……你要是能控制被寄生的生物,说不定还能反过来用它。”
“我也这么想。”安卿鱼说,“不过得先练熟,不能贸然用。”
“对。”江书怜点头,“稳着点。”
“嗯。”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行了,下去吃饭,陈叔应该做好了。”
“你先下去。”安卿鱼说,“我把这里收拾完。”
“又你收拾?”
“我喜欢收拾。”他说得坦然。
“那你收拾吧。”江书怜笑,“我先去占个位置。”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安卿鱼站在解剖台边,低头收拾着工具。1
情节推进自然,看得很投入,期待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