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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离

斩神:传说中的人脉王魔法师

回到楼上的魔药房,江书怜把外套一脱,挽起袖子,在操作台前站定。

炉子点着,小小的蓝色火焰跳起来,舔着坩埚的底。

她开始往里面下药材。

第一位是宁神的草根,切得细细的,下锅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接着是晒干的兽心粉,一勺一勺,很稳;然后是某种矿石磨的粉,倒进去,坩埚里的液体立刻从透明变成淡金色,冒着细密的泡。

这药,说穿了,其实是一剂补药。

真正把李毅飞和难陀蛇母分开的,是明天那套分离魔法,可分离的过程太伤人了——那东西在他身体里待了不知道多久,早就长进了他的血肉里,硬生生剥离,光是疼,就足以把人疼死。

所以得有这药。

提前把身体撑起来,撑得足够结实,撑到能熬过那场分离。

没有它,李毅飞可能撑不到分离结束。

江书怜一边想,一边往锅里又添了把药材。

药材多,一样都不能错,顺序、分量、火候,全得盯着。

她一样一样下,下得很慢。

时间在药香里一点点过去。

等她陆陆续续把东西都下完,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已经一点多了。

坩埚里的液体变成了很淡的琥珀色,安安静静地咕嘟着,散发着一点温热的、让人心安的香。

这药还得熬几个小时,不能离人。

江书怜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搬了张椅子坐到炉子旁边。

“就眯一会儿。”她小声嘀咕,“看着火,就一会儿。”

她本来只想闭一下眼睛。

可实在太累了。

一天飞下来,又在实验室忙了半宿,再熬这锅药……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她歪在椅背上,脑袋一点一点,睡着了。

炉火还亮着,小小的,蓝色的,映在她脸上。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不久。

林七夜上楼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

他本来是想来叫书怜吃早饭的。

走到魔药房门口,他停住了。

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

里面没开大灯,只有炉火的一点光,暖融融的,江书怜缩在椅子里,头歪着,靠在椅背上,白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了半边脸。

她睡得很沉,连呼吸都很轻。

林七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其实应该叫醒她的。

可他没有。

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炉子上的药还在慢慢熬着,散发着很淡的香气。

他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

睡着的江书怜,和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她总是笑着,古灵精怪的,时不时还要傲娇一下,嘴硬得很,可睡着了,那些都收起来了,只剩下很安静的一张脸,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子。

林七夜看着她,心里软得厉害。

他犹豫了一下。

很久。

然后,他慢慢弯下腰,抬起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的脸。

就那么一下,像怕惊到她。

她的皮肤很暖。

他收回手,看了她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忍住,低下头,在她脸颊上,很轻地落下一个吻。

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辛苦了。”他低声说,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抬手很小幅度地挠了挠后颈,耳根有点热。

他在那儿又站了一小会儿,才直起身,轻手轻脚地退出去,把门带上。

下楼的时候,客厅里人已经齐了。

“书怜呢?”红缨探头问。

“还在睡。”林七夜说,语气很自然,“魔药熬到很晚。今天谁都别去叫她,让她多睡一会儿。”

“哦……”红缨点点头,随即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的?你上去看了?”

“嗯。”林七夜面不改色,“在椅子上睡着了。”

“那你不叫醒她?椅子上睡多难受。”

“所以让她多睡。”林七夜说,“等她自己醒。”

红缨还想说什么,被司小南轻轻拉了拉袖子:“让她睡吧。她肯定累坏了。”

“也是。”红缨叹了口气,又操心起来,“那早饭给她留一份。”

“留着呢。”赵空城从厨房探出头,“我给她留了。”

“赵叔你真好。”

“应该的。”

江书怜睡到中午才醒。

醒来的时候,脖子有点酸,人还有点懵,她伸了个懒腰,才发现炉子上的药已经熬好了,盛在旁边的架子上,琥珀色的,安安稳稳。

“熬完了……”她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才想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下楼的时候,一屋子人正围着桌子吃饭。

“书怜醒了!”红缨第一个看见。

“哟,睡美人。”温祈墨抬头。

“谁睡美人了。”江书怜瞪了他一眼,坐到桌边。

赵空城把留的早饭推过来:“先吃点垫垫。”

“谢谢赵叔。”

陈牧野把一盘菜往她那边一推:“中午多吃点。”

“好。”

红缨挨过来,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又忍不住小声问:“昨晚熬药累不累?睡椅子上,脖子还好吧?”

“还行。”江书怜活动了一下脖子,“就是有点酸。”

“我给你按按。”红缨说着,手已经放上去了。

“你轻点——”

“知道知道。”

司小南在旁边给她倒水,安卿鱼坐在对面,看了她一眼:“气色还行。饭后我再看一眼魔药的状态。”

“嗯,好。”江书怜点头。

林七夜坐在稍远一点的位置,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饭,偶尔抬眼看她一下,又很快收回去,耳根一直有点淡淡的红。

江书怜没注意到。

吃完饭,江书怜把魔药装进一只水晶瓶里,拿在手里,转身看向众人。

“行了,开工。”

“书怜。”陈牧野叫住她,“我跟湘南守门口。”

“好。”江书怜点头,“有你们在,我更放心。”

“如果里面出了什么岔子,”吴湘南说,“别自己硬撑,喊一声。”

“知道了,副队长。”她笑了笑,“我还没那么逞强。”

“你嘴上说没有。”吴湘南看她一眼。

“我这次真没有。”她理直气壮。

吴湘南没再说什么,只是把门让开,站在了门边。

楼上那间空房。

李毅飞已经坐在椅子上了,看见他们进来,有点局促地站起来:“老大,安卿鱼,林七夜。”

“坐。”江书怜说,“别紧张。”

“我、我不紧张。”他嘴上这么说,手又在揪衣角。

江书怜在他旁边坐下,把那只水晶瓶放到桌上。

“今天要做的,是给你做个能力觉醒仪式。”她说得很轻松,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把这瓶喝了,睡一觉,醒了就好了。”

“就……就这样?”

“就这样。”她点头,“喝完会有点困,那是正常的。睡过去就行,别怕。”

“好。”李毅飞看着她,眼睛里的紧张慢慢松下来,“我信你。”

“那就喝了。”江书怜把瓶子推过去,“一整瓶,都喝完。”

李毅飞接过来,仰头,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

琥珀色的药液见了底。

他放下瓶子,还笑了一下:“味道还行……有点甜。”

“是吧。”江书怜也笑,“我特意调的。”

话没说完,李毅飞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老大,我怎么有点……”

“困就睡。”她声音放得很轻,“睡吧。”

“嗯……”他脑袋往椅背上一靠,很快,呼吸就匀了。

江书怜站起身。

“小鱼,盯着他的状态。”

“好。”安卿鱼已经站到了旁边,手术刀收在袖子里,注意力全在李毅飞身上。

“七夜,门口。”

“嗯。”林七夜走到门边,手按在刀柄上。

江书怜深吸一口气,抬起手。

指尖亮起一点光。

然后,光从她脚下铺开来,一圈一圈,像水面上的涟漪,把整个房间都圈了进去。细密的纹路浮现,组成了一个复杂却无比整齐的阵法。

光,慢慢亮起来。

半小时。

整整半个小时。

光在房间里流转,江书怜站在阵法中央,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

“快了。”她低声说,“快了。”

李毅飞的身体在光里轻轻浮起来一点,又落回去。

然后——

一道很暗的、扭曲的东西,从他身体里被一点一点地拉了出来。

那东西挣扎着,嘶鸣着,却在光里越来越淡,越来越软。

最后,彻底脱离。

“砰。”

它落到地上。

是一只难陀蛇母。

比之前那些蛇妖都要完整,却软得像一摊泥,它的手腕上,还套着那枚黑色金属圈——昨晚江书怜给李毅飞戴的那只,这会儿随着蛇母一起,被剥离了出来。

它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连抬头都费劲。

阵法熄灭了。

李毅飞还睡着,安安静静地靠在椅背上。

安卿鱼先走过去,俯身,探了探他的脉搏,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没事。”他直起身,“心跳平稳,只是睡着了。”

“那就好。”江书怜这才松开一直绷着的肩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门口,陈牧野和吴湘南听到动静,推门进来。

“怎么样了?”陈牧野问。

江书怜往地上指了指:“出来啦。”

陈牧野低头一看,地上那只难陀蛇母正趴着。

“……蛇腥味还挺重。”他皱了皱眉。

“是啊。”江书怜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又抬眼看他,“不过以后就当沙包用了。”

吴湘南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地上的蛇母,又落到江书怜脸上:“你脸色不太好。”

“有点累。”她实话实说,随即又摆摆手,“没事,歇一会儿就好。”

“先下去坐一会儿。”陈牧野说,“这里我们来收拾。”

“那李毅飞——”

“我看着他。”林七夜说。

江书怜看了看他们,点了点头。

“行。”她站起身,笑了笑,“那我下去喝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