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古代言情  古风重生     

第十六章 暗传流言,釜底抽薪

清棠赋:嫡女不做棋盘子

从老夫人的内堂返回知春阁,一路走在抄手游廊上,廊边的蔷薇开得热烈,层层叠叠的花瓣坠在木架上,可沈清棠心中没有半分赏花的闲情。老夫人那句朝堂风雨将至的提醒,如同一块沉石压在心底,让她不得不加倍警醒。

枕书跟在身侧,见小姐一路沉默,轻声开口:“小姐,老夫人今日这番话,是真心体恤小姐,还是另有考量?”

沈清棠脚步稍顿,目光落在廊下晃动的花影上,缓缓说道:“祖母心思深沉,她的确不愿沈家闹出太多丑闻,所以暂时压下柳婉茹,暂缓逼婚。可她骨子里,依旧把沈家的荣辱放在第一位。今日她肯松口,是眼下没有万全的法子逼我就范,并非真心愿意让我自主选择一生。一旦将来朝堂局势恶化,家族需要依靠傅家助力,这门婚事,依旧会被重新提起。”

“那我们更要抓紧打理产业,多存银钱。”枕书低声道。

“正是。”沈清棠轻轻点头,“只是柳婉茹不会坐视我们安稳积蓄力量。她明面上不能动手害人,便会从流言入手,慢慢损毁我的名声。女子在世家之中,名声便是枷锁,一旦污名流传,很多事情便会被动。”

这话果然一语成谶。不过短短三五日,京中世家圈子里,细碎的流言便悄然蔓延开来。

最初只是几位夫人闲谈时随口一提,渐渐越传越广。传言说沈家嫡女沈清棠,性情贪利,一心攥着生母留下的嫁妆田产铺面,一门心思敛财,毫无大家闺秀的温婉品性;还说她心思冷硬,顶撞继母,不敬长辈,为了钱财不惜在正堂当众为难继母,毫无容人之量。

流言没有激烈的指控,只是像细密的雨丝,一点点渗透进各家夫人的闲谈之中。不像春日宴落水那般是一次性的构陷,这种流言绵长,潜移默化改变旁人对她的印象。

一日,沈家的世交李家夫人登门拜访,在后院和老夫人闲谈,话里话外都在提起这些传闻,委婉劝说老夫人好好管教沈清棠,女子不可过于看重财物,失了柔和本分。

柳婉茹陪坐在一旁,面上故作劝解,假意替沈清棠辩解,言语之间却不断引导话题,侧面印证流言的真实性。

“清棠这孩子,也是苦了,自幼没了生母,对母亲留下的东西看得重些,也是人之常情。只是性子太过要强,凡事不肯退让,难免落人口舌。我平日里也常常劝她,女子不必事事计较银钱,可她听不进去。”

这番话,看似维护,实则句句坐实传闻。老夫人坐在主位,捻着佛珠,眉头紧锁,心中难免被这些闲话影响。

消息很快通过府里相熟的仆妇传到知春阁。枕书听完,气得指尖攥紧。

“夫人实在歹毒!不直接动手,反倒四处散播闲话,悄悄败坏小姐名声。这些无根无据的传言,最难辩驳,就算我们去解释,旁人反倒觉得是我们心虚。”

沈清棠正在核对田庄送来的账目,闻言放下毛笔,平静抬眸。

“流言最棘手之处,便是不能硬碰硬去争辩。越是急切辩解,旁人越会觉得是欲盖弥彰。柳婉茹打的便是这个主意。她想让长辈觉得我争强好利,让世家众人觉得我刻薄贪财,将来若是再提起婚事,所有人都会觉得,傅云砚愿意求娶我,已是极大的包容。”

“那我们便任由这些闲话传下去吗?”枕书焦急问道。

“自然不是。堵不住众人的嘴,便换个方式,扭转旁人的印象。”沈清棠心中已有盘算,“我们不必主动去和各家夫人争辩。可以借着打理产业的机会,做几件实事,让流言不攻自破。”

她思索片刻,缓缓安排下去。城郊田庄今年雨水偏少,部分佃户收成减损,日子艰难。往年柳婉茹代管之时,不论年成好坏,租粮一分不减,佃户苦不堪言。沈清棠打算,今年受灾的几户佃户,酌情减免部分租谷。

“枕书,写信给周先生,让他去受灾田庄清点,统计受灾农户。收成受损的佃户,按照受灾程度减免租粮。不必大肆宣扬,只需要佃户心中知晓这份恩德。佃户们在市井闲谈,话语远比我们主动辩解更有分量。”

除此之外,城南温令兰的胭脂铺,可拿出一部分盈利,在每月初一,施舍少量平价伤药与止痒药膏给城中贫苦女子。不必打着沈家的名号,只以铺面的名义行善。

“市井百姓的口碑,和世家夫人的闲话,本就是两条路子。世家圈的流言,靠辩解无用;底层百姓的口碑,会慢慢向外扩散。久而久之,两种传闻互相抵消,柳婉茹的算计便大打折扣。”

枕书恍然大悟,立刻提笔写下书信,派人送往城郊庄子与城南铺面。

另一边,傅府之中。傅云砚听完手下人打探来的流言,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柳婉茹倒是懂手段,不直接动手,用流言慢慢磨掉沈清棠的名声。只是这法子,未必能如愿。沈清棠心思缜密,不会坐以待毙。”

随从躬身请示:“公子,我们要不要借着这些流言,在世家之间附和几句,顺势压低沈小姐的风评?”

傅云砚轻轻摇头,目光深邃:“不必。此刻若是我们推波助澜,一旦日后流言被戳破,旁人便会猜到是傅家在背后动手,反倒落了下乘。我们静观其变即可。若是沈清棠被流言扰乱心神,慌乱出错,便是我们的机会;若是她能从容化解,那便更有意思。”

“另外,继续留意朝堂动向。最近几位朝中大臣互相弹劾,局势动荡,很快便会波及世家。提前打探消息,做好准备。”

随从领命退下。

苏景珩这边,依旧在四处奔走,打点官员谋求外放官职。他听闻关于沈清棠的流言,心中竟生出一丝想法。他托人给沈清棠递来一封书信,信中假意关切,劝她收敛锋芒,不要执着于田产银钱,女子应当柔和,免得招惹闲话,还说自己愿意出面,帮她平息流言。

书信送到知春阁,枕书看完便面露厌恶:“苏表哥真是虚伪!当初是他贪图小姐嫁妆,如今听说流言,又摆出一副好心规劝的模样,无非是想重新博取小姐信任。”

沈清棠扫过信上文字,淡淡吩咐:“不必回信,直接把信退回。告诉送信人,往后不必再送任何书信过来。”

她很清楚苏景珩的心思。他见自己手握丰厚产业,依旧没有放弃想要借她的嫁妆为自己的仕途铺路。

几日后,城郊田庄的佃户得知沈清棠减免受灾租谷的消息,无不感激。佃户进城赶集,闲谈之间,都会说起沈家这位嫡女心善,体恤农户,并非传闻中那般贪财刻薄。市井之间,渐渐出现了不一样的声音。

城南温令兰的胭脂铺,每月初一发放平价药膏,不少贫苦女子受益,也会互相夸赞铺面东家仁厚。这些细碎的好话,慢慢流入世家夫人的耳中。

老夫人听闻外面百姓的评价,心中也开始动摇。若是沈清棠真的一心敛财,又怎会主动减免佃户租粮,接济穷苦百姓?

柳婉茹察觉到风向悄悄转变,心中恼恨。她耗费心思散播的流言,就这样慢慢被冲淡。她不甘心,又开始思索别的计策。既然名声上的算计难以奏效,那便从产业入手,寻找机会破坏沈清棠名下铺面和田庄的经营。

这一日,温令兰派人送来急信,城南铺面近来接连遇到麻烦。常有地痞无赖上门闹事,故意挑刺,扰乱客人,不少客人被惊扰之后不敢再来,铺面生意受到不小影响。

沈清棠看完信,指尖轻轻叩击桌面,眼底冷光一闪。

“来了。流言不成,便打算直接破坏我的产业。多半是柳婉茹暗中出钱,雇了市井无赖上门搅局。”

枕书心中一紧:“小姐,那我们该怎么办?若是一直有人上门闹事,温小姐的铺面怕是撑不住。”

沈清棠缓缓站起身,目光坚定:“不必慌乱。我们分两步走。第一,让温令兰每次无赖上门时,悄悄记下样貌,保留人证,闹事之时,立刻报官。第二,安排周先生在城中寻可靠的护院,在铺面暗中值守。柳婉茹想毁掉我的产业,我便让她偷鸡不成蚀把米。”

一场新的交锋,从内宅,蔓延到了市井街巷。1

段评

内容超棒,必须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