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落水构陷，洗清嫌疑

马车缓缓驶入沈家大门，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回到知春阁，屋内烛火已经点燃，暖黄的光线铺满房间。枕书伺候沈清棠换下外出的罗裙，一边整理衣物，一边低声感慨。

“今日真是凶险，柳婉茹竟然借着春日宴这么多世家宾客在场，安排她侄女故意落水，栽赃陷害小姐。若是方才没有证人、没有脚印作为证据，后果不堪设想，小姐的名声会彻底毁了。”

沈清棠坐在镜前，取下头上玉簪，淡淡开口。

“柳婉茹心中清楚，硬改账目、在府内逼迫我，已经行不通。她便打算从名声下手。女子在世家圈子里，名声是立身根本。只要被扣上伤人歹毒的罪名，就算我有理，京中众人也会带着偏见看待我。到那时候，为保全沈家脸面，长辈一定会逼迫我答应傅家婚事，以此平息流言。这便是她的算计。”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我一直留心周遭环境，记住了鞋底纹路，还有桃花亭两位小姐愿意出面作证，加上花匠仆役亲眼看见全过程，才拆穿这场圈套。”

枕书眉头紧锁：“经此一事，柳婉茹记恨更深，之后说不定会想出更加阴毒的法子对付小姐。”

“没错。明面上的手段失败，接下来，她会转为更加隐蔽的算计。我们接下来行事，一言一行，都要加倍小心，不可留下任何可以被人抓住的把柄。”沈清棠抬手揉了揉眉心，“另外，派人传信给周先生，叮嘱他保管好原始契约副本，千万不可有任何遗失。同时，让温令兰留意铺面经营，提防柳婉茹暗中派人去铺面里找麻烦。”

一夜安稳度过。第二日清晨，老夫人派人传唤沈清棠前往内堂单独说话。

沈清棠走进内堂，老夫人屏退了所有伺候的下人，屋内只有她们祖孙二人。老夫人靠在软榻之上，神色疲惫，没有往日那种高高在上的威严。

“清棠，坐。”老夫人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倦怠。

沈清棠依言，在一旁的小凳坐下，安静等候老夫人开口。

“春日宴落水一事，我心里明白，是柳婉茹暗中策划的圈套。”老夫人轻轻叹气，“我已经训斥过她，告诫她不可再用这般阴私手段害人。你聪慧果敢，我心中清楚，强行逼迫你嫁给傅云砚，只会不断生出祸事，闹得满城风雨。这门婚事，我不再逼迫你立刻应允。”

沈清棠微微一怔，没有想到老夫人会松口暂缓逼婚。

老夫人继续缓缓说道：“但你要记住一件事，你终究是沈家嫡女。将来若是要挑选夫婿，门第必须相当，万万不可自作主张，随意嫁入寒门子弟。婚姻大事，不能完全由着你自己心意任性而为。”

“孙女记下祖母的叮嘱。”沈清棠从容应答。

老夫人抬眼看向她，目光深沉，缓缓吐出一句让沈清棠心头震动的话。

“你只看见内宅的争斗，却不知朝堂之上暗流涌动。朝堂派系争斗愈演愈烈，风雨将至。沈家如今看似风光，实则根基不稳。家族未来，风雨难测。”

沈清棠心中巨震。前世沈家败落，便是源于朝堂派系争斗，家族失势，她沦为家族用来交换利益的弃子。原来老夫人早已察觉到朝堂之中潜藏的危机。

辞别老夫人，沈清棠回到知春阁，独自静坐许久。

朝堂风云迟早会席卷到沈家，内宅的纷争，仅仅只是冰山一角。若是家族在朝堂之中失势，就算她守住嫁妆，困在沈家之内，依旧难以逃脱命运的漩涡。她必须尽快积攒力量，谋划属于自己的退路，不能将一生的安危，寄托在沈家这棵摇摇欲坠的大树之上。

几日之后，城南温令兰经营的胭脂香膏铺面正式开业。温令兰做事用心，调配的香膏气味清雅，用料实在，价格公道，很快吸引不少城中女子前来购买，生意渐渐红火。温令兰每隔几日，便会派人送书信到沈府，汇报铺面营收情况，也会将市井之中听到的各类消息传递给沈清棠。

苏景珩那边，一心想要谋求仕途前程，四处拜访朝中官员，奔走交际，想要争取一个外放的小官职。他多次托人打探沈清棠的动向，想要寻机会再次接近，都被沈清棠一一回绝，不肯见他。

傅云砚那边，没有停下谋划。他不再执着于直接上门提亲，转而在世家圈子之中，不断塑造自己大度包容、欣赏沈清棠才华的形象。不少世家长辈，都觉得傅云砚对沈清棠一片真心，常常在沈老爷和老夫人面前，夸赞傅云砚，劝说沈家促成这门婚事。

沈清棠清楚，傅云砚这是在慢慢营造舆论，潜移默化地影响长辈想法。

这一日，周先生派人送来密信。信中说，城郊几处田庄，有佃户暗中联合管事，想要瞒报收成，克扣租粮。沈清棠看完书信，眼神一冷。

这些田庄管事，见之前是柳婉茹代管产业，便习惯了从中渔利。如今交到自己手中，依旧想着暗中克扣租粮。若是不整治，日积月累，产业收益会持续受损。

沈清棠立刻安排心腹管家，带着周先生一同前往田庄，实地核查田亩、收成，清点账目。查出隐瞒收成的管事与佃户，按照租约处置，杀鸡儆猴，震慑其余心存侥幸之人。

枕书看着小姐有条不紊安排事务，心中敬佩。

“小姐，如今铺面生意稳步向好，田庄也开始清查整顿，银钱慢慢积攒，我们手里的底气越来越足。”

“仅仅有银钱还不够。”沈清棠轻轻摇头，“钱财是立身的底气，可高墙之内，人心叵测。柳婉茹、傅云砚、苏景珩，各有算计。朝堂风波将至，变数太多。我们要继续默默积蓄力量，广置根基，静静等待脱离沈家的时机。”

她一边打理名下产业，一边留意京城朝堂消息，收集各方信息，为未来的脱身之路做好万全准备。

可她没有料到，柳婉茹暂时停下直接的陷害，转而换了新的策略。柳婉茹开始在外散播另一种言论，说沈清棠一心攥着嫁妆，看重钱财，心思功利，没有大家闺秀该有的温婉柔顺。

流言细细蔓延，一点点侵蚀旁人对她的印象。

沈清棠听闻之后，没有慌乱。她明白，只要她一日还在沈家，一日手握丰厚嫁妆，各种各样的算计与流言，便不会停止。唯有足够强大，掌握属于自己的根基，才能真正挣脱枷锁。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