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流言平息，另起算计

账册风波落下帷幕，沈府内宅表面恢复往日平静。柳婉茹被老夫人下令闭门自省半月，不得随意出自己的院落。她收敛了锋芒，平日里待人接物安分温和，仿佛已经放下算计，不再惦记沈清棠的嫁妆。可沈清棠没有半分松懈，她深知柳婉茹的性子，这般轻易认输绝不是她的作风，眼下的安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短暂的蛰伏。

禁足令解除之后，知春阁恢复了往日自由。府里的仆妇不再时时刻刻监视院内动静，出入的限制尽数取消。枕书看着终于可以自由出入的院门，长长松了一口气，脸上带着笑意。

“小姐，终于不用困在院子里了。柳夫人闭门自省，想来短期内，不会再明目张胆算计我们。”

沈清棠坐在窗前，手里翻看着各处铺面送来的简讯，轻轻摇了摇头。

“柳婉茹只是暂时收敛锋芒，不是放弃算计。她这次在正堂当众落了脸面，心中积怨很深，只是眼下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动手。明面上的手段行不通，往后，她大概率会改用更加隐蔽的法子，我们万万不可放松警惕，凡事依旧要多加提防。”

之前京中漫天飞舞的流言，随着内宅账册一事慢慢消散。原本众人都说沈清棠性情乖张、骄纵不识大体，可当世家圈子听闻她孤身对抗继母、守住生母巨额陪嫁产业之后，不少人一改往日看法，暗自佩服这位沈家嫡女的胆识。有人称赞她有勇有谋，小小年纪便懂得守护自己的产业；也有人私下议论，说她性子太过强硬，日后婚配怕是很难驯服。

苏景珩自上次被沈清棠撕破假面之后，再也没有寻借口踏入知春阁。只是偶尔在世家举办的小型聚会之上，远远望见沈清棠，目光复杂难辨。从前那个满眼爱慕、事事依赖他的小表妹，如今变得冷静疏离，不再被他几句温柔虚言哄骗。这份落差，让苏景珩心中不甘，却又不敢再贸然上前游说，生怕再次被当众拆穿，落得难堪下场。

这一日午后，门房派人送来消息，说是有一位温姓小姐登门拜访，想要求见沈清棠。

沈清棠听到温令兰这个名字，心中微微一动。

前世，她身陷绝境、众叛亲离之时，是温令兰伸出援手，给了她一点温暖。前世二人相识很晚，今生，竟然能提前相逢。她立刻吩咐下人，请温令兰到知春阁的花厅小坐。

不多时，温令兰缓步走入花厅。她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衣裙，布料普通，没有华丽的珠翠首饰，眉眼沉静柔和，举止端庄，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温令兰家中遭遇变故，家道中落，日子过得拮据艰难。

二人分宾主落座，丫鬟奉上香茶。

温令兰轻轻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抬眼看向沈清棠，语气温和诚恳。

“近来听闻沈小姐在府中经历不少风波，今日有幸一见，才知晓外界流言大多不实。沈小姐沉静果敢，令人敬佩。今日冒昧登门打扰，实在是有一事相求。”

沈清棠淡淡一笑：“温小姐不必客气，有话但说无妨。”

“家中生计艰难，我想寻一处铺面，做点胭脂香膏的小生意糊口谋生。听闻沈小姐名下有不少临街铺面，不知是否可以租一间小铺面给我。租金我会按时交付，绝不会拖欠。”温令兰垂眸，语气带着一丝忐忑。

沈清棠心中暗自思索。温令兰聪慧细心，做事踏实稳重，心思缜密，若是让她打理铺面，经营小生意，刚好可以成为自己在外的可靠助力。自己名下产业众多，很难事事亲自前去照看，有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在外打理铺面，帮她探查市井消息，再好不过。

“城南有一间临街小铺面，地段尚可，人流量不错。若是温小姐愿意，这间铺面可以租给你。租金我给你减免一部分，待生意稳定之后，再按正常租金结算。”

温令兰闻言，眼中瞬间亮起欣喜的光彩，连忙起身，郑重向沈清棠屈膝道谢：“多谢小姐成全，我必定用心经营，绝不辜负小姐信任。”

花厅之内，二人闲谈许久，聊起市井营生、香料配方，十分投缘。彼此心意相通，埋下知己相伴的缘分。

与此同时，傅府书房之内。

傅云砚听完随从带回的关于沈家账册风波的全部消息，缓缓放下手中书卷。

“沈清棠，比我预想的更加难对付。原本以为，一个深闺少女，稍加施压便会妥协，没想到她能收集证据，当众撕破柳婉茹篡改账册的计谋，稳稳护住嫁妆。”

随从躬身询问：“公子，那春日宴的计划，还要继续吗？沈小姐对傅家婚事十分抗拒，怕是很难说服。”

傅云砚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藏着野心。

“计划不变。硬逼只会激起她更强的反抗之心。既然强压行不通，那就换一套法子。春日宴上，我放下逼迫婚事的姿态，以欣赏她才学胆识的模样和她相交。周围世家众人都在旁观，只要我姿态谦和，她若是当众冷言回绝，旁人只会觉得她不近人情。”

“只要慢慢在世家圈子里营造出我欣赏她、包容她的形象，日积月累，舆论风向便会慢慢偏向我。只要时机成熟，沈家长辈，也会不断劝说她接受这门婚事。”

“另外，派人暗中留意沈家内宅动静，柳婉茹心里记恨沈清棠，一定会伺机出手。我们不必主动动手，静观其变，若是柳婉茹能给沈清棠制造麻烦，对我们而言，也是好事。”

随从领命退下。

消息传到沈府，枕书将傅府的动向悄悄禀报给沈清棠。

沈清棠听完，指尖轻轻摩挲茶盏边缘，神色冷静。

“傅云砚野心勃勃，绝不会轻易放弃联姻。春日宴这场宴席，就是一场鸿门宴。可一味避而不见，只会任由旁人随意编造我的闲话。与其躲在高墙之内任人编排，不如亲自赴宴，直面所有算计。”

枕书有些担忧：“小姐，春日宴上，世家贵女、夫人众多，柳婉茹、苏景珩还有傅云砚都会到场，怕是处处暗藏圈套。”

“圈套再多，只要守住本心，不被名声裹挟，不落入他人的言语陷阱，便不会轻易中招。”沈清棠抬眼望向窗外，“备好宴会上穿的衣裙，到那日，我们赴宴。”

京郊春日将近，桃花即将盛放，一场暗流涌动的宴会，正在静静等待众人赴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