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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禁足幽阁,暗窥诡计

清棠赋:嫡女不做棋盘子

出了前厅,冷风迎面扑在脸上。

沈清棠走在长廊之下,指尖微微发凉。

闭门思过。

说到底,便是变相禁足。

父亲没有强逼她立刻应下婚约,却扣住嫁妆不肯放手,再用禁足困住她的行动。

这便是沈家的手段,不打不骂,用规矩和枷锁,一点点磨掉她的棱角,等到她心力交瘁,再乖乖顺从安排。

枕书跟在身后,满脸忧色,压低声音:“小姐,这下被禁足,我们连内库都去不了,租簿账册,更难拿到手了。”

沈清棠脚步未停,神色却依旧冷静。

“他们以为关住院门,便能困住我。可人心算计,从来不是一道院门就能挡住。”

回到知春阁,很快就有府中仆妇过来,守在院门口。

明着是伺候,实则监视。没有老爷手令,院内之人,不得随意踏出半步。

院内往来的丫鬟,也被换了两个生面孔,一举一动,皆会传往前厅与柳婉茹耳中。

知春阁,转瞬变成一座精致囚笼。

一连两日,院门紧闭。

柳婉茹没有亲自过来,只遣人送来了汤药与点心,言语之间全是关怀,实则处处试探。

沈清棠一一收下吃食,却很少动筷。

前世吃过太多暗地里动手脚的亏,重生一回,她不会再这般毫无防备。

这日午后,趁着守院仆妇轮换间隙,往日和枕书交好的小丫鬟晚翠,借着送炭火的由头,偷偷溜进内屋。

她神色慌张,额间带着薄汗。

“枕书姐姐,小姐,大事不好。”

晚翠声音压得极低,生怕隔墙有耳。

“方才我经过内库外廊,听见夫人身边的吴嬷嬷,正和管账先生说话。夫人催着整理往年田庄租簿,说是小姐要核对账目,要把旧册重新誊抄一份送过来。”

枕书心头一紧:“誊抄旧册?原本的租簿呢?”

“吴嬷嬷说旧册纸页老旧,怕破损,要收进库房封存。”晚翠眉头紧锁,“可我隐约听见一句,几处城郊铺面,要‘改一改年租数目’。”

这话落下,屋内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沈清棠手中茶盏,轻轻搁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

改租簿。

果然来了。

柳婉茹见婚事压不住她,便打算从嫁妆上面下手。

只要原始旧册被封存销毁,送来一本誊抄过的新账册,上面的田庄租金、铺面收益,任由他们涂改。日后就算她拿到账册,手中没有原件,便是有理也无处申辩。

天长日久,生母留下的那些产业,便会神不知鬼不觉,被一点点蚕食。

前世,便是这般。等她出嫁之后才发现,好几处收益最好的铺面,早已改名换主,而她手里,拿不出半分凭据。

枕书气得浑身微颤:“好狠的心!明明是夫人无权触碰的陪嫁,竟然敢私自篡改账册!”

“小声些。”沈清棠抬手拦住她,看向晚翠,“你可听清,原始旧簿,如今放在何处?”

“听说是暂放内库西偏房,入夜之后,便要收进密室封存,之后外人再也难以触碰。”晚翠焦急道,“小姐,一旦封入密室,我们再也见不到原本!”

枕书急道:“可我们如今被禁足,院门都出不去,如何去内库取旧册?”

沈清棠站在窗前,目光沉沉思索。

禁足困住了她本人,却困不死消息。

直接硬闯内库万万不可,一旦闹开,柳婉茹大可反咬一口,污蔑她不安守本分、寻衅闹事,最后错处反倒落在自己身上。

硬碰硬,眼下讨不到半点好处。

片刻,她抬眼看向晚翠:“晚翠,你敢再帮我一件事吗?”

晚翠咬了咬唇,重重点头:“当年若不是夫人过世时小姐护我,我早就被发卖出府。小姐有事,晚翠愿意冒险。”

沈清棠低声吩咐,语速极快。

“第一,想办法找机会,把旧租簿上面关键几处铺面、田庄的条目,偷偷誊抄下来,不必整本,记下田亩位置、每年应收租银数字即可。万万不可拿走原册,一旦丢失,你第一个会被拿问。”

“第二,悄悄去寻府外我的生母旧部,那一位姓周的账房先生。想办法递一句话给她:沈家要动陪嫁产业,请他备好当年的原始契约副本。”

生母当年嫁入沈家,带来丰厚嫁妆,在外,留有一份独立契约副本,交由心腹周先生保管。

那是她最后的底牌。

晚翠牢牢记下,紧张攥紧袖口:“我记住了,我会寻黄昏换班人杂的时候出去,我会万分小心。”

“万事保命为先,若是察觉被人盯上,立刻放弃,不可逞强。”沈清棠郑重叮嘱。

晚翠点头,不敢久留,装作添完炭火,匆匆退了出去。

屋内又只剩下沈清棠与枕书二人。

枕书满心不安:“小姐,若是晚翠被抓住……”

“我知道有风险。”沈清棠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冷光,“可我别无选择。”

“嫁妆是我立足的根本。一旦账册被改,产业被动,就算日后解除禁足,我也是一无所有。”

“柳婉茹想趁着我被困院中,悄无声息吞掉我生母的心血。那我便要叫她知道,重生归来的沈清棠,不会任人宰割。”

可危机不止府内。

傅府那边,也不会就此罢休。

傅云砚被退礼一事,表面风平浪静,京中部分世家,已经渐渐传出闲话。

说沈家嫡女骄纵乖张,不识抬举。

流言,已经慢慢张开罗网,朝知春网笼罩而来。

枕书望着小姐单薄却挺拔的背影,低声道:“小姐,外面已经有些不好听的闲话传进来了。”

沈清棠淡淡一笑,笑意带着几分苍凉。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们既然要用流言重伤我,那我便等着。”

“只是这一局,不止要守好嫁妆。傅家的算计,家族的逼迫,我也要一一破开。”

暮色漫进院落,高墙之内,暗流汹涌。1

段评

好带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