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温柔洒落在锦被上。
可沈清棠的心,却是一片彻骨寒凉。
前世的惨死、屈辱、悔恨,还牢牢刻在骨血里,分毫未散。
枕书替她拭去额间冷汗,轻声安慰:“小姐,不过是噩梦一场,醒了便好了。今日天气极好,一会表哥便会过来陪您看书练字,您放宽心些。”
“表哥。”
这两个字入耳,沈清棠指尖骤然收紧。
苏景珩。
她前世半生痴念、半生执念、半生荒唐,皆是因他而起。
十五岁的她,情窦初开,满眼都是这位温文尔雅的表哥。
他对她温柔小意、体贴入微,哄得她心甘情愿交付真心,偷偷倾心、暗自期许余生嫁娶。
可到头来呢?
不过是一场精心伪装的假意。
他贪恋她沈府嫡女的身份,贪图她背后的家世权柄,享受她不顾一切的偏爱与付出。
待她真心交付、私许终身、甚至怀有身孕之时,他却为了前程仕途,毫不犹豫舍弃她,冷眼旁观沈家亲手打掉她的孩子,看着她痛不欲生,转身便另娶高门、风光仕途。
前世她傻傻以为是家族拆散良缘,怨家、恨命,唯独不怨他。
直到临死前最后一刻她才看清——
苏景珩从来没有爱过她半分。
所有温柔,全是算计。
所有体贴,全是利用。
沈清棠眼底掠过一抹极冷的嘲弄。
真好。
老天让她重活一次。
一切,都还来得及。
“小姐?”枕书见她久久不语,神色冰冷,不由得心头一慌。
沈清棠缓缓抬眼,声音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疏离:
“以后,不许再提表哥。”
枕书愣住:“小姐,您……您以前最盼着表哥来的。”
“以前是我糊涂。”
沈清棠淡淡一句,轻飘飘,却彻底斩断了从前所有痴念。
前世的愚蠢、卑微、痴心妄想,从今日起,一笔勾销。
“往后,他来、我不见。他言、我不听。所有与他相关的事,一概回绝。”
枕书彻底懵了,完全不懂自家小姐怎么一觉醒来,像变了一个人。
正说话间,门外丫鬟来报:
“小姐,苏表哥过来了,在院中候着,说带了您最爱的桂花酥。”
来了。
沈清棠眸光一冷。
前世,就是今日。
他带桂花酥来,温柔陪她说话,暗撩她心意,哄得她满心甜蜜,让她彻底深陷情网,一步步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一世,休想。
“不见。”
沈清棠语气淡漠,没有半分犹豫。
丫鬟怔住:“小姐?表哥已经在院里了……”
“我说,不见。”
她抬眼,目光清冷决绝:
“告诉表哥,我身体不适,梦魇受惊,需静养。不便见客,请他回吧。”
丫鬟从未见过温和娇软的嫡小姐这般冷淡,不敢多言,连忙应声退下。
枕书急了:“小姐!您往日最欢喜表哥来访,今日怎……”
“枕书。”
沈清棠看向她,声音淡淡,却字字清醒:
“人情最凉,情爱最毒。”
“我前半生,就是太盼着这些温柔假象,才落得尸骨无存。”
枕书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今日的小姐,沉静得让人心惊。
院中。
苏景珩一袭青衫温润,手持食盒,眉眼温柔,是京城人人夸赞的温雅少年郎。
他等候片刻,等来的却是丫鬟一句冷淡回绝。
“表哥,小姐梦魇受惊,身子不适,今日不见外客。”
苏景珩眉宇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温和笑意:
“受惊了?那我改日再来探望表妹。”
他看似温柔体贴,心底却悄然诧异。
往日沈清棠,只要听闻他来,必然欣喜出迎,从未有一次推辞不见。
今日,竟拒他于门外?
房内。
沈清棠静静坐在窗前,看着院中少年温柔离去的背影,心底再无半分涟漪。
心动?欢喜?期盼?
早已随着前世那场荒野惨死,尽数死绝。
苏景珩的温柔,是淬毒的糖。
她前世吃过一次致命的苦,今生绝不会再碰分毫。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斩断情丝,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
傅家联姻、家族算计、棋子命运、乱世祸局……
所有前世困住她、毁掉她的一切。
她通通要亲手推翻!
正沉思间,门外传来祖母身边嬷嬷的声音:
“清棠小姐,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有要事与你说。”
沈清棠眸光微沉。
来了。
前世,就是今日开始。
祖母开始试探她的心意,旁敲侧击,准备将她许给傅云砚,用以傅家联姻稳固朝堂局势。
这一场毁掉她一生的婚约。
今生,她断然——绝不嫁!1
女神写的好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