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从一张照片开始的。3
没想到吧,我会在深夜偷偷更新
国庆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林悦悦在班级群里发了一张照片。照片是运动会时拍的,左奇函和杨博文并肩走在操场上,左奇函偏着头看杨博文,嘴角弯着,杨博文侧脸被阳光照着,干净又柔和。两个人穿着蛋糕店主题的裙子和西装,裙摆在风里轻轻飘着。
配文只有两个字:「般配。」
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炸了。张桂源第一个跳出来:「林悦悦你干嘛发这个!」聂玮辰回了一个句号。张函瑞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左奇函本人回了一个「?」。杨博文没有回复,但据林悦悦后来观察,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耳尖红透了。
从那天起,林悦悦成了高二(三)班最大的“磕学家”。1
奇文桂瑞要是在我们班我比林悦悦还能磕😜
她第一时间注册了一个校园论坛账号,创建了一个超话,名字叫「奇文共赏」。简介写得很直白:“师大附中颜值天花板CP。真CP,最好磕。圈地自萌,勿上升。”
超话第一天只有林悦悦一个人发帖。她把运动会、海底捞、国庆游玩时偷拍的照片一张一张地整理出来,按照时间顺序发上去。每张照片都配了文字,语气克制但难掩激动。
「运动会。左学长跑完四百米装腿软倒在会长身上。我亲眼看见他把脸埋会长脖子上了。这叫腿软?这叫占便宜。」
「海底捞。会长喝醉之后一直看左学长。那个眼神。姐妹们自己品。」
「国庆海边。两个人各拿一只玩偶。圆脑袋对着圆脑袋。旁边是会长口袋里的垂耳兔。」
第二天,超话里多了一个人。第三天,多了三个。一周之后,「奇文共赏」的关注人数突破了五十。大部分是女生,偶尔也有几个男生。大家在超话里安安静静地发帖,分享每天在学校里看到的、关于左奇函和杨博文的蛛丝马迹。
「今天早上去小卖部买水,看见左学长站在门口等会长。会长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瓶果粒橙,左学长接过去拧开盖子又递回去。会长喝了一口,左学长就着瓶口也喝了一口。间接接吻。」
「今天课间操,会长在主席台上讲话,左学长站在队伍最后面。会长讲到一半往那边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就一下。左学长在底下笑得跟什么似的。」
「今天中午在食堂,会长和左学长坐在角落那张桌子。左学长给会长夹菜。会长碗里堆了一堆肉。他自己碗里全是青菜。」
「今天放学,我在走廊拐角看见左学长把会长堵在墙边。没亲。但是额头碰额头了。两个人站了大概半分钟。我蹲在拐角后面腿都麻了。」
「今天在学生会办公室外面,听见里面有笑声。左学长的。会长声音低,听不清说了什么。然后左学长说了一句‘会长大人你故意的’。我原地去世。」
超话越做越大。林悦悦的账号成了“奇文共赏”的主持人,每天整理新帖,删掉引战的、扒隐私的、过分越界的。她在超话简介里反复强调:“不要跟拍,不要堵人,不要打扰正常上课。圈地自萌,理智磕糖。”
但人越来越多,难免有些帖子开始飘。
有一天,一个匿名用户发了一条:「今天在走廊拐角看见左学长和会长躲进了楼梯间。大概过了五分钟才出来。会长嘴唇有点红。左学长笑得特别欠。姐妹们,楼梯间没监控吗?」
下面跟了一串尖叫。林悦悦盯着那条帖子看了很久,最后把它设为了“仅自己可见”。她给那个用户发了私信:「姐妹,磕归磕。别蹲点。别堵人。给他们留点空间。」
对方回复了一个“好的”和一个哭泣的表情。
林悦悦把手机放下,叹了口气。她心里清楚,超话做大之后,有些东西就控制不住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一条帖子正在被悄悄转发。
转发的人叫苏晚,高一(五)班,长头发,大眼睛,笑起来很甜。她进超话的第一天就发了一条帖子:「左学长真的好帅啊。谁能不喜欢他呢,我看某人真的是来倒贴的吧。」
下面有人回她:「左学长和杨会长99。这里是奇文超话不喜自退。」
苏晚盯着那条回复看了很久。然后她退出超话,打开手机相册,翻出一张照片。照片是国庆假期拍的,在ECHO酒吧门口,霓虹灯牌亮着粉紫色的光。杨博文从员工通道出来,穿着一件黑色外套,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他身后是酒吧的员工入口,铁门上贴着“STAFF ONLY”的标识。
照片是她在酒吧门口等人时偶然拍到的。当时她只是觉得这个从员工通道出来的男生很好看,随手拍了一张。后来进了超话,她才认出这张脸。
苏晚把照片放大,盯着杨博文身后的员工通道标识看了很久。然后她打开了搜索框,输入了“ECHO酒吧 员工通道 驻场舞者”。
搜索结果弹出来的那一刻,她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苏晚开始有目的地收集信息。她翻遍了超话里所有的帖子,把提到杨博文“跳舞”“酒吧”“夜店”的零星片段截图保存。她甚至去ECHO的官方账号下面翻评论,找到了一条三个月前的留言:“那个跳urban的小哥哥好帅,有人知道是谁吗?”下面有人回了一个模糊的名字。
她把这些信息拼在一起,做成了一份文档。
周末,苏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盯着那份文档看了很久。文档的第一页是杨博文在酒吧门口的照片,第二页是超话里关于他“晚上有事”“周末很忙”的帖子截图,第三页是ECHO的演出信息,第四页是她在学校档案室里偷偷查到的——杨博文的家庭住址登记的是城南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和他平时展现出来的学生会长形象完全不符。
她拿起手机,打开超话,又翻了一遍那些关于左奇函和杨博文的甜蜜帖子。左奇函给杨博文拧瓶盖。左奇函把杨博文堵在楼梯间。左奇函在操场上偏着头看杨博文。左奇函说“会长大人你故意的”。
苏晚盯着最后那条帖子看了很久。然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偏过头看向窗外。暮色正在往房间里漫,把白色的墙壁染成暖橘色。
“凭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她想起左奇函高一第一次在开学典礼上代表新生发言时的样子。那时候他作为赞助商的儿子发言。他站在台上,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嘴角弯着,整个人又拽又亮。她想起左奇函在运动会上跑四百米时的样子。他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偏过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观众席上的某个人身上。
她想起左奇函看杨博文的眼神。那种又软又亮的光,她从来没有在左奇函看别人的时候见过。
苏晚把手机重新拿起来,打开那份文档,又看了一遍。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学生会公共邮箱的编辑界面。
鼠标悬在发送键上。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窗外,暮色渐浓。远处学校的钟楼在夕阳里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苏晚盯着屏幕上的照片和文字,盯了很久。然后她偏过头,看向书桌上摆着的那张左奇函的照片。是从学校论坛上下载的,左奇函在运动会上冲线的那一瞬间,阳光打在他的脸上,他嘴角弯着,整个人亮得耀眼。
她低下头,把鼠标从发送键上移开了。
“不行。”她对自己说,“这样太便宜他了。”
她关掉邮件界面,打开了一个新的文档。文档的标题打着两个字——“举报”。
她要把这件事闹大。大到所有人都知道。大到杨博文在学生会待不下去。大到左奇函的家族不得不重视。大到——左奇函身边再也没有那个人的位置。
苏晚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速度越来越快。
而此刻的师大附中校园里,杨博文正坐在学生会办公室批文件,左奇函趴在旁边做数学卷子。窗外的银杏叶在风里翻着,阳光落在两个人的侧脸上,暖融融的。左奇函做错了一道题,杨博文用笔帽敲了一下他的额头,左奇函撇嘴说再讲一遍。杨博文又讲了一遍。左奇函说还没懂。杨博文深吸一口气,左奇函凑过去,极快极轻地碰了一下他的嘴唇。
“这下懂了吗。”左奇函问。
杨博文偏过头,耳尖红着,嘴角弯着。
“懂了。继续做题。”
窗外的操场上有学生在跑跳,笑声远远地传过来。超话里又更新了一条新帖:「今天在学生会办公室外面,听见会长给左学长讲题。左学长说没懂。会长叹了口气。然后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左学长说‘懂了’。我怀疑他根本没懂。」
底下跟了一串“哈哈哈哈哈哈”和“左学长你套路太深了”。
而那条举报帖子,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苏晚的草稿箱里,等待着被发布。
第三十章 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