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吃瓜

国庆假期第三天，左奇函家。

客厅里沙发上横七竖八地瘫了一堆人。张桂源占了最中间的位置，两条长腿搭在茶几上，手里攥着一把薯片往嘴里塞。张函瑞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翻着一本从左奇函书架上找出来的画册。聂玮辰坐在角落的扶手椅上，面前摆着一杯陈姨泡的柠檬红茶，慢条斯理地翻着手机。林悦悦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堆零食，眼睛亮晶晶地在几个人之间来回转

杨博文坐在沙发另一头，怀里抱着一只靠垫，安安静静地看手机。左奇函挨着他坐下来，胳膊搭在他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偏着头看林悦悦拆零食。

“左奇函，你家真大。”林悦悦拆了一包虾条，往嘴里塞了一根，含糊不清地说，“比我家大多了。”

“嗯。”左奇函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偏头看了一眼杨博文。杨博文正低头看手机，侧脸在客厅的灯光下干净又柔和。左奇函盯着看了两秒，然后从茶几上拿起一瓶果粒橙，拧开，放到杨博文手边。杨博文抬眼看他，嘴角弯了一下，接过来喝了一口。

张桂源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薯片嚼到一半停住了。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张函瑞。张函瑞正低头翻画册，安安静静的。张桂源盯着他看了两秒，又转回头，把薯片塞进嘴里，嚼得很大声。

林悦悦把这一切也看在眼里。她的眼睛在左奇函和杨博文之间转了一圈，又在张桂源和张函瑞之间转了一圈，然后慢慢眯起来，嘴角弯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

“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她把薯片袋子往茶几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又玩？”张桂源皱眉，“上次海底捞还没玩够？”

“上次是你提议的，这次是我。”林悦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转盘App，“规则一样。转盘转到谁，谁就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不选就喝——嗯，喝酸梅汤。”

“行行行。”张桂源把腿从茶几上放下来，坐直了身子，“来就来。谁怕谁。”

转盘第一轮，转到了林悦悦自己。她选了真心话。张桂源问她喜欢班上哪个男生，她翻了个白眼，说“我喜欢我自己”，被大家笑着放过了。

第二轮，转到了聂玮辰。他选了真心话。林悦悦问他“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他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说“有”。桌上立刻炸了，追问是谁。聂玮辰端起柠檬红茶抿了一口，说“这个不能说”。张桂源在旁边急得直跺脚，被聂玮辰一个眼神按住了。

第三轮，转到了左奇函。他选了真心话。林悦悦的眼睛亮了，身体前倾，声音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兴奋：“左奇函，你和会长——什么时候开始的？”

左奇函偏了偏头。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杨博文。杨博文正低头看手机，但耳尖泛着淡淡的粉色。左奇函嘴角弯了一下，转回头，对上林悦悦的目光。

“你问他。”

林悦悦把目光转向杨博文。杨博文抬起头，看了左奇函一眼，然后又看了林悦悦一眼，语气平平的：“没几天。”

“没几天？”林悦悦瞪大眼睛。

“嗯。”杨博文把手机放下，拿起果粒橙又喝了一口，“就最近。”

张桂源在旁边“嗷”了一嗓子，被张函瑞轻轻拽了一下袖子，又闭上了嘴。林悦悦的嘴角弯得更开了，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转盘。转盘转了几圈，慢下来，指针慢慢滑过一个个名字，最后停在了——张桂源。

张桂源的表情僵了一拍。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张函瑞，又看了看对面正盯着他的林悦悦，又看了看左奇函。左奇函正撑着下巴看他，嘴角弯着一个不太妙的弧度。

“我选大冒险。”张桂源说。

“不行。”林悦悦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你上次选了大冒险，这次得选真心话。轮着来。”

张桂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张函瑞。张函瑞正低头翻画册，耳尖泛着淡淡的粉色。张桂源深吸一口气，转回头，对上林悦悦的目光。

“行吧。真心话。”

林悦悦的眼睛亮得吓人。她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吃瓜群众特有的、压抑不住的兴奋：“张桂源，你和张函瑞——是什么关系？”

客厅里安静了一拍。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张桂源脸上。张桂源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一直烧到耳朵尖，连下巴都泛着粉色。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他偏过头，看向张函瑞。张函瑞也偏过头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两秒，张函瑞的耳尖红得更厉害了，低下头，继续翻画册，但翻页的手指微微发着抖。

“就——”张桂源的声音卡了一下，“就朋友。”

“朋友？”林悦悦挑眉，“什么朋友？普通朋友？好朋友？还是——”

“林悦悦！”张桂源打断她，声音又急又窘。

左奇函在旁边笑了一声。那个笑声不大，但客厅里每个人都听见了。张桂源猛地转过头，瞪着左奇函。左奇函正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杨博文身后的靠背上，嘴角弯着一个又拽又欠的弧度。

“你笑什么！”张桂源的声音拔高了。

“没什么。”左奇函偏了偏头，看向杨博文，“会长大人，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在烧烤摊看见什么了吗？”

杨博文偏过头看他。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张桂源的脸色变了。

“烧烤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太妙的预感，“什么烧烤摊？”

左奇函把视线从杨博文身上收回来，慢悠悠地落在张桂源脸上。他的嘴角弯着，眼底的光又亮又欠，整个人像一只逮到了老鼠的猫。

“就那家夜市尽头的烧烤摊。”左奇函的声音懒洋洋的，“我们那天晚上去吃烧烤。你和张函瑞坐在角落里。你给他夹菜。你跟他抢烤馒头。你吃鸡翅吃得满嘴油，张函瑞帮你擦嘴。”

张桂源的瞳孔放大了。

“你还笑。”左奇函继续说，“笑得特别傻。张函瑞推眼镜的时候你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他耳朵红了你也红了。你们两个——”

“左奇函！”张桂源从沙发上弹起来，声音又急又窘又气，“你他妈偷看我们？！”

左奇函靠在沙发上，仰头看他，嘴角弯着，眼底的光又亮又拽：“谁偷看你们了。我们刚好在旁边那桌。你们自己没看见我们。”

“你——”张桂源的脸涨得通红，指着左奇函的鼻子，整个人气的都要跳起来了，“左千你这条狗，你看见我们了你不打招呼！你躲在旁边看！你——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隐私！”

“夜市是公共场合。”左奇函面不改色，“你们自己要在公共场合约会，怪我咯。”

“谁约会了！”张桂源的声音拔得更高了，“谁约会了！我和张函瑞就是吃个烧烤！”

“吃个烧烤。”左奇函重复了一遍，语气慢悠悠的，“吃个烧烤你给人家夹菜。吃个烧烤你帮人家擦嘴。吃个烧烤你盯着人家看了十几秒。张桂源，你是不是觉得我瞎。”

张桂源炸了。他扑过来要掐左奇函的脖子，左奇函往杨博文那边躲，杨博文往旁边让了一步，左奇函差点从沙发上翻过去。张桂源扑了个空，又绕回来，两个人围着茶几追了一圈。林悦悦笑得趴在沙发上直不起腰，聂玮辰端着柠檬红茶往旁边挪了挪，给两个人让出跑道。

张函瑞坐在单人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翻着画册。他的耳朵尖红透了，嘴角却弯着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张桂源追左奇函追到一半，回头看了他一眼，脚步顿了一下。左奇函趁机躲到杨博文身后。

“会长大人救我。”

杨博文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左奇函躲在他身后，双手搭着他的肩膀，从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嘴角弯着，眼底亮着，整个人又拽又赖。杨博文偏回头，对上张桂源的目光。

“张桂源。”他开口，语气平平的。

张桂源的脚步停了。他站在茶几旁边，喘着气，瞪着杨博文身后的左奇函。

“左奇函说那些话，是他的不对。”杨博文说。

左奇函在他身后“喂”了一声。

“但是。”杨博文继续说，“那天晚上我们确实在旁边那桌。看见你们了。”

张桂源的嘴巴张大了。张函瑞翻画册的手停住了。林悦悦从沙发上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

“会长！”张桂源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背叛的、难以置信的震动，“你也——你居然——你也看见了！”

“看见了。”杨博文语气平平的，“你给张函瑞夹菜的时候，他耳朵红了。挺明显的。”

张桂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红。他偏过头，看向张函瑞。张函瑞正低着头，画册翻到一半，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张桂源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泄了气，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把脸埋进手心里。

“我操。”他的声音闷在掌心里，“我操。你们都是狗。”

左奇函从杨博文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嘴角弯着，眼底的光又亮又得意：“张桂源，承认吧。你和张函瑞就是——”

“左奇函你闭嘴！”张桂源从手心里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左奇函笑出了声。那个笑清朗又明亮，在客厅里回荡着。杨博文坐在他旁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林悦悦趴在沙发上，笑得肩膀直抖，眼泪都快出来了。聂玮辰推了推眼镜，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端起柠檬红茶喝了一口。

张函瑞安安静静地翻了一页画册。他的耳尖还红着，但嘴角弯着的弧度比刚才深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张桂源从手心里抬起头，偏过头看张函瑞。张函瑞正低头翻画册，侧脸安安静静的。张桂源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转回头，拿起茶几上的薯片，往嘴里塞了一大把。

“行了行了。”他含糊不清地说，“你们别光说我了。左奇函，昨晚会长是不是在你家睡的？”

左奇函的笑容僵了一拍。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杨博文。杨博文正低头看手机，耳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嗯。”左奇函说，声音尽量平淡，“他喝多了。我送他回去的。”

“送了一整夜？”张桂源挑眉，“左奇函，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耐心了。以前让你送个作业你都要骂三遍。”

左奇函的耳朵尖红了。杨博文把果粒橙放在茶几上，站起来，往厨房的方向走。左奇函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跟上去：“会长大人你去哪。”

“喝水。”杨博文头也不回。

“我帮你倒。”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客厅里剩下四个人。林悦悦终于笑出了声，捂着肚子趴在沙发上。张桂源坐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表情得意又满足。聂玮辰端起柠檬红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张函瑞低下头，继续翻画册，嘴角弯着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厨房里，左奇函站在杨博文旁边，从柜子里拿杯子。杨博文拧开水龙头洗手，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耳朵红了。”

“没有。热的。”

杨博文关掉水龙头，接过他递来的杯子，倒了一杯水。他喝了一口，偏过头看左奇函。左奇函正靠在料理台边上，双手插兜，偏着头看他。厨房的灯比客厅亮，照得他耳朵尖那层粉色格外明显。

“张桂源刚才说的事。”杨博文把杯子放下，“你今晚还来吗。”

左奇函的嘴角弯了一下。

“来。”

杨博文偏过头，看向窗外。院子里银杏树的叶子在路灯下影影绰绰的。他的耳尖红着，嘴角弯着的弧度压不下去。

“那带点糖。”他说。

左奇函笑了一声。清朗又明亮，被厨房的灯照着，暖融融的。

“好。荔枝的橘子的草莓的。一样带几颗。”

客厅里，张桂源偏过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左奇函和杨博文站在料理台旁边，一个在笑，一个偏着头看窗外。张桂源收回目光，偏过头看张函瑞。张函瑞正低头翻画册，安安静静的。张桂源从茶几上拿起一包没拆的薯片，递过去。

“吃吗。”

张函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接过来。指尖碰到的时候，两个人都缩了一下。张桂源偏过头，看向电视。张函瑞低下头，拆开薯片。林悦悦在旁边看着这一切，掏出手机，把声音关掉，飞快地拍了一张。

照片里，厨房里左奇函和杨博文站在料理台旁边，一个在笑，一个偏着头。客厅里张桂源和张函瑞坐在沙发上，一个在看电视，一个在拆薯片。聂玮辰在角落里喝柠檬红茶，林悦悦举着手机。

窗外阳光正好。院子里银杏树的叶子在风里翻着，哗啦啦地响。

第二十九章 完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