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忍者

放假了我复活了!……………………………………………………………………………………………………………………………………………………………………………………………………正文3

左奇函觉得自己今晚别想睡了。

杨博文躺在床的里侧，被子盖到下巴，安安静静地闭着眼。呼吸绵长又均匀，睫毛垂着，在床头灯暖黄色的光里投下淡淡的扇形阴影。脸颊上酒后的薄红还没完全褪干净，嘴唇微微抿着，嘴角弯着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左奇函偏着头看他。看了很久。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怎么睡着了也这么好看。平时在学校里，杨博文的白衬衫永远扣到最上面一颗，脊背永远挺得笔直，连笑都是恰到好处的。但此刻他躺在左奇函的床上，穿着左奇函的睡衣，头发乱蓬蓬地散在枕头上，整个人安安静静地陷在被子里，像一只终于找到了安全洞穴的、彻底放松下来的猫。

左奇函闭上眼。翻了身，面朝天花板。

安静了大概三分钟。然后他感觉到身侧的床垫微微陷下去了一点。杨博文在睡梦里翻了个身，面朝他的方向。左奇函偏过头看了一眼，没在意，重新闭上眼。

又过了两分钟。一只温热的手伸过来，搭在他的胸口。左奇函的身体僵了一拍。他偏过头，杨博文还闭着眼，呼吸平稳。那只手搭在他胸口，手指微微蜷着，安安静静的，像一只找到了暖炉的猫。

左奇函盯着那只手看了三秒。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他是睡着的。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是正人君子。我不能趁人之危。1

然后他把那只手轻轻拿起来，放回杨博文的被子里。

杨博文在睡梦里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又翻回来。这次离他更近了。额头几乎要抵到他的肩膀。左奇函往旁边挪了挪。杨博文跟着挪了挪。他又挪了挪。杨博文又跟过来。左奇函退到床边的时候，已经快掉下去了。

他偏过头，看着肩膀上的那颗脑袋。杨博文的头发蓬松又柔软，蹭在他的颈窝里，带着洗发水的味道和一点残留的酒气。

左奇函深吸了一口气。他翻身下了床，去浴室洗了把脸。冷水拍在脸上，凉得他一激灵。他站在镜子前面，盯着自己发红的耳朵尖，深呼吸了三次。

冷静。他是喝醉了。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能想那些有的没的。

左奇函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擦干脸，回到床上。

刚躺下来，杨博文又凑过来了。这次不只是额头。整张脸都往他的脖子那边拱。

左奇函僵住了。

杨博文的鼻尖蹭过他的颈侧。很轻，很慢，从耳根下面蹭到锁骨上方。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皮肤上，一下又一下，像一根羽毛在来回扫。左奇函觉得自己的脖子在发烧，从锁骨一直烧到耳根。

他偏过头。杨博文还在睡着，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嘴唇微微抿着，表情平静得像是正在做什么好梦。但他的鼻尖和嘴唇贴着左奇函的脖子。一下一下地蹭着。像是在找什么舒服的位置。

左奇函的喉结滚了一下。他的手攥着被单，攥得指节发白。

“杨博文。”他的声音哑了，低低的，从牙缝里挤出来。

杨博文没有反应。他的嘴唇贴在左奇函的颈侧，温热的呼吸打在上面，安安静静的。

左奇函偏过头，盯着天花板，开始在心里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杨博文在睡梦里动了动。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嘴唇贴着他颈侧的皮肤，轻轻蹭了一下。

左奇函的羊数到第七只就断了。

他偏过头，看着贴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张脸。杨博文的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整个人安安静静地贴着他，像一只找到了暖炉的、彻底放下了所有防备的猫。

左奇函闭了闭眼。他的手从被单上松开，抬起来，很轻很轻地落在杨博文的头发上。手指插进那头蓬松柔软的头发里，慢慢地、一下一下地顺着。

杨博文在睡梦里哼了一声，往他的掌心里蹭了蹭。嘴唇擦过他的手腕内侧。

左奇函的手指停了一拍。然后继续顺着他的头发。

“会长大人。”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自己能听见，“你醒着的时候从来不会这样。你知不知道。”

杨博文没有回答。他的呼吸打在左奇函的颈窝里，又轻又稳。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安安静静的，偶尔抿一下，像是在梦里吃着什么东西。

左奇函觉得自己的脖子那块皮肤快烧熟了。

他仰面躺着，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搭在杨博文的头发上。窗外的虫鸣断断续续的，夜风从窗帘缝里漏进来，把薄纱吹得轻轻晃动。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凌晨一点四十。

“我今晚要是能睡着，我就是忍者神龟。”他对着天花板轻声说。

杨博文在睡梦里翻了个身，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嘴唇贴着他的锁骨。温热的呼吸打在上面。

左奇函深吸了一口气。他把视线从天花板上移开，偏过头，看着埋在自己肩窝里的那颗脑袋。杨博文的头发蹭在他的下巴上，软软的，带着洗发水的清香。睫毛垂着，嘴唇微微张着，脸颊的潮红还没完全退，安安静静的，又软又乖。

左奇函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杨博文的发顶。很快，很轻，像是在偷什么东西。杨博文没有反应。左奇函退回去，重新看着天花板。他的嘴角弯着，但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凌晨两点。凌晨三点。杨博文在他肩窝里换了好几个姿势，每一次都往他这边凑得更近。左奇函的脖子被蹭得发烫，锁骨被嘴唇贴得发痒，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烧着一层没有出口的火。

他偏过头，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第一次觉得天亮得这么慢。

凌晨四点。杨博文终于彻底安静下来。脸埋在左奇函的肩窝里，呼吸均匀又绵长，嘴唇贴着左奇函的锁骨，安安静静的，像一只终于睡沉了的猫。左奇函偏过头看了他很久。然后他也闭上了眼。没有睡，只是闭着，偏着头，感受着肩窝里那颗脑袋的重量和温度。

天亮了。

杨博文是被一道明晃晃的阳光晒醒的。他的意识从深沉的昏睡里一点一点浮上来，脑袋沉沉的，太阳穴微微发胀。他闭着眼翻了个身，伸手去够床头的手机，摸了个空。

他皱了皱眉，睁开眼。天花板是米白色的。吊灯是极简的。窗帘是深蓝色的。床很软，被子上带着一种淡淡的、陌生的洗衣液香味。

不是他家。

杨博文猛地坐了起来。他的动作太快，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他扶着额头喘了几口气。昨晚的碎片在脑海里翻涌。海底捞，真心话大冒险，青梅酒。然后，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两号的灰色睡衣，袖口盖过了指尖。这不是他的衣服。

他的心跳快了一拍。他偏过头。

左奇函躺在床的外侧，侧着身，面朝着他。被子只盖到腰，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搭在床沿上。他醒着。眼睛睁着，眼底泛着淡淡的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

他看着杨博文，表情很平静。但那个平静底下，有一种像是熬了一整夜、又憋了一整夜的、幽怨的光。

杨博文看着他的脸，又看了看他发红的耳尖，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灰色睡衣。

“我怎么在这。”

左奇函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他慢慢弯起嘴角。那个笑很轻，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又憋屈又满足的意味。

“你昨晚喝多了。我送你回来的。”

杨博文皱着眉回忆。青梅酒，真心话大冒险，他记得自己回答了“有”。然后左奇函扶他走，他记得停车场，记得车。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昨晚……做什么了吗。”

左奇函看着他。他的嘴角弯着，眼底那层幽怨的光忽然亮了一下，带着一种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的、又气又笑的狡黠。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杨博文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和眼底那层熬了一夜的光，又看了看自己身上不属于自己的睡衣。他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我做什么了。”

左奇函没有回答。他偏过头，看向窗外。晨光从窗帘缝里涌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照出他微微抿着的嘴唇和依然泛红的耳朵尖。沉默了几秒之后，他开口，声音淡淡的。

“你半夜往我脖子上拱。拱了一整夜。”

杨博文的瞳孔放大了。

“嘴唇贴着我脖子，蹭来蹭去，蹭得我一整晚没睡着。”左奇函继续说着，语气平平的，“我数羊数到第七只就数不下去了。”

杨博文的脸“轰”地一下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朵尖，连下巴都泛着粉色。他低下头，攥着被角，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左奇函偏过头看他。杨博文低着头，耳尖红透了，睫毛颤着，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像是想把自己埋起来。

左奇函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他动了。

他翻过身，一只手撑在杨博文耳侧的枕头上，另一只手按住杨博文的肩膀，把人堵在自己和床头之间。距离一下子缩到了呼吸可闻。杨博文猛地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左奇函的眼睛黑沉沉的，压了一整夜的东西此刻全翻上来了。他的耳朵尖还红着，下巴绷着，嘴角抿着，整个人像一只被逼到极限、终于决定不再忍了的猫。

“会长大人。”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你知不知道我昨晚怎么过的。”

杨博文看着他。左奇函的眼睛里有委屈，有恼火，还有一种终于找到了出口的、理直气壮的光。

“你蹭了我一整夜。嘴唇贴着我脖子。手搭在我胸口。我拿开了你还放回来。你蹭完了翻个身睡了。你知道我几点睡的吗。”

杨博文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没睡。”左奇函替他回答了，声音低低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睁着眼到天亮。我数羊数到七就断了。我洗了把脸回来你又凑过来了。我忍者神龟当了一整夜。”

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上杨博文的额头。杨博文能看清他眼底的红血丝，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脸上，又快又烫。

“所以。”左奇函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委屈的、终于可以光明正大讨债的笃定，“你得补给我。”

杨博文还没来得及问补什么，左奇函就低下头。嘴唇贴上来。比平时更用力。带着一整夜没睡着的闷气，带着被蹭了六个小时的火，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又凶又软的报复。

杨博文被他压着，后脑贴着枕头，嘴唇被堵得严严实实。左奇函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掌心按着他的后脑，不让他退。这个吻比平时长得多，也凶得多，像是在用嘴唇讨债，一个字一个字地控诉昨晚的遭遇。

杨博文的手攥着左奇函的睡衣领口。他本来想推的，但左奇函的嘴唇太烫了，呼吸太急了，那种委屈的、报复性的力道太明显了。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软。

左奇函终于松开他的嘴唇。退开不到一寸，还压着他的额头。喘着气，眼睛亮得吓人。

“你昨晚蹭了我多少下。”他的声音哑哑的，像是真的要算账，“我数不清了。所以你得让我亲回来。”

杨博文看着他。左奇函的嘴唇比平时红一些，耳朵尖也红着，眼底那层幽怨的光还没散尽，但嘴角弯着一个极小的弧度，像是终于讨到了什么。杨博文忽然抬起手，攥住他的睡衣领口，把他往下拉了拉。

“那你亲。”杨博文说，声音很轻。

左奇函愣了一下。

“反正我不记得了。”杨博文偏了偏头，嘴角弯着，“你说是多少就是多少。你亲。”3

左奇函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他低下头。这次比刚才轻，慢，一下一下地贴着杨博文的嘴唇，像是终于把昨晚欠的全部补回来了。杨博文闭着眼，手还攥着他的领口，没有松。

窗外阳光正好。院子里银杏树的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远处城市的喧嚣隐隐约约地传过来，隔着院墙和玻璃，模糊又遥远。

左奇函终于退开的时候，两个人都喘着气。他低头看着杨博文。杨博文的嘴唇比刚才更红了，耳朵尖也红着，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光。但他的嘴角弯着，安安静静地看着左奇函。

“够了吗。”杨博文问。

左奇函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他把脸埋进杨博文的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不够。”

杨博文笑了一声。很轻，从胸腔里震出来的。他的手抬起来，落在左奇函的后脑上，手指插进那头蓬松的头发里。

“那再睡一会儿。”杨博文说，“你昨晚没睡。现在补。”

左奇函闷闷地“嗯”了一声。他把脸埋在杨博文的颈窝里，手臂环着他的腰，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终于消了气、困得不行了的大型犬。

杨博文的手搭在他的后脑上，慢慢地顺着。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涌进来，在两个人的侧脸上落了一层暖融融的橘色。

“左奇函。”

“嗯。”

“以后我不喝那么多了。”

左奇函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声音含糊：“不行。你得喝。你喝醉了往我脖子上拱。我喜欢。”

杨博文的手停了一拍。然后他偏过头，看着埋在自己颈窝里的那颗脑袋，嘴角弯了一下。

“你刚才还委屈。”

“委屈归委屈。”左奇函的声音闷闷的，“喜欢归喜欢。”

杨博文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指重新动起来，在左奇函的后脑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顺着。窗外的银杏叶在风里翻着，哗啦啦地响。2

第二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