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是被阳光晒醒的。1
剧情开始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呢
准确地说,是被晒在脸上的那道明晃晃的晨光弄醒的。他皱着眉翻了个身,手臂甩出去,拍到一片空荡荡的床面。他闭着眼摸索了一下,什么都没摸到,只有带着余温的床单。
等等。
左奇函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是他熟悉的米白色,吊灯是他熟悉的那盏,窗帘是他熟悉的那幅,但空气里飘着一股不属于他的味道。很淡,干净的皂香,像是某种沐浴露残留的气息。他的枕头旁边有一道浅浅的凹痕,被子上有一小块地方被压出了折痕,明显是有人坐过或者躺过。1
我突然想到突围的时候,有个老师分析出来左奇函晚上偷偷去杨博文屋睡,而且和他一个屋睡的陈奕恒知道😋😋😋
左奇函坐起来,脑袋嗡地一声闷疼。他扶着额头,使劲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酒吧,卡座,张桂源说“装醉”,他喝了不少,然后给杨博文打了电话,然后——
然后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昨晚那件黑T恤,裤子没换,鞋脱了,整整齐齐摆在床边。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水面还冒着极细的热气,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
左奇函把纸拿起来。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清秀工整,一笔一划都规规矩矩——
「粥在厨房。记得吃。下次别喝这么多。杨。」
左奇函盯着那张纸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把纸贴在胸口,仰面倒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嘴角咧开了一个大得几乎要裂到耳根的笑。2
裂……裂口男
他来过。杨博文真的来了。把他带回家,给他脱了鞋,倒了水,还煮了粥。
左奇函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残留着一点杨博文身上的味道。他把枕头抱在怀里,无声地笑成了一个傻子。
二十分钟后,左奇函穿着拖鞋踢踢踏踏地下了楼。陈姨正在擦餐桌,看见他就笑了:“少爷醒了?厨房有粥,那位同学早上走之前特意交代的,让我热着等你起来。”
左奇函脚步一顿。“他什么时候走的?”
“六点半。走之前把粥煮好了,还让我给你泡了杯蜂蜜水。”陈姨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温柔的感叹,“那孩子真懂事。长得也好看。是你同学?”
左奇函没有回答。他走进厨房,看见灶台上放着一口小锅,里面是熬得稠稠的白粥,旁边还切了一小碟酱菜,摆得整整齐齐。他把粥盛出来,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地喝。
粥熬得刚刚好,软烂适中,咸淡正好。
他掏出手机,翻到杨博文的微信。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那天的“四点”。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又删。最后只发了三个字:
「粥很好喝。」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喝粥。喝了三口,手机震了。他拿起来看。
杨博文回了一个字:「嗯。」
左奇函盯着那个“嗯”字,嘴角又翘起来了。一个“嗯”字,但这次他莫名其妙地觉得,这个“嗯”里面藏了好多东西。
周五下午三点四十分,学生会办公室。
杨博文提前到了。他把桌面收拾干净,辅导书摆好,水杯倒满。然后坐在椅子上,翻开竞赛题集,目光落在书页上。但那些公式和数字在眼前晃着,就是不进脑子。
他想起昨晚的事。
他接到左奇函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看文件。电话那头的声音含糊不清,拖着懒洋洋的尾音,像是撒娇。他本来想叫个车让司机去接,但脚步已经先于脑子动了,抓起外套就出了门。
到了酒吧,左奇函一个人蜷在卡座上,外套掉在地上,桌上全是空杯子。他蹲下去叫他的时候,左奇函翻了个身,闭着眼,嘴唇动了动,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博文”。
那两个字的声音太轻、太软、太不像左奇函了。杨博文当时手指顿了一下,心跳快了两拍。他第一次听左奇函叫他的名字,不带任何戏谑,不带“会长大人”的调侃,就是干干净净的、像梦话一样的两个字。
他架着左奇函上了车。左奇函靠在他肩膀上,一路都在睡,手攥着他的衣角,攥得死紧。到了左家,他把人扶进卧室,脱了鞋,倒了水,煮了粥。他本来打算走的,但左奇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嘴里含含糊糊地叫着什么,他走不了。
他坐在床边等了很久。等到左奇函终于睡沉了,呼吸平稳下来,眉头松开了,他才起身。走之前他在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水,写了一张便签,又去厨房把粥煮上。
做完这些,他站在左奇函的卧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晨光刚亮,从左奇函房间的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那个睡得不省人事的人脸上。左奇函的一只手还伸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像在抓什么。
杨博文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带上门,走了。
“会长?”
杨博文抬起头。左奇函站在办公室门口,穿着一件白色T恤,外面套着校服外套,拉链破天荒地拉到了胸口。头发还是乱的,但明显洗过,比平时蓬松。他的脸还有些宿醉后的苍白,但眼睛很亮,嘴角弯着,像揣着什么天大的好事。
“来了。”杨博文垂下眼,翻开辅导书,“坐。”
左奇函拉开椅子坐下来。他今天很安静,没有趴着,也没有翘腿,坐得端端正正的,拿起笔,等着杨博文开口。杨博文被他这副难得正经的样子弄得愣了一下,随即指了指书上的题:“从上次的地方继续。”
左奇函开始做题。
杨博文坐在对面,拿着自己的竞赛题集在看。但他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飘过去。左奇函低头写字的样子和平时不一样,碎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嘴唇微微抿着,笔尖移动得很稳。杨博文忽然发现他握笔的姿势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他收回目光。
“会长。”左奇函忽然开口,没抬头。
“嗯。”
“昨晚……谢谢你。”
杨博文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你喝多了。下次别喝那么多。”
“嗯。”左奇函的笔在纸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我以后不喝那么多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哗哗响,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落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一道的细光。两个人各做各的事,谁也没有再说话。但空气里浮着一种温热又安静的东西,软软的,把整个房间都泡了起来。
下午四点半,辅导结束。左奇函把卷子递给杨博文,全对。杨博文检查完,点了点头,把卷子收进文件夹。
左奇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了一眼杨博文。杨博文正在收拾书包,侧脸被斜阳照着,轮廓柔和又干净。
“会长大人。”左奇函叫了一声。
杨博文抬起头。
左奇函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双手插兜,歪着头笑。那个笑没有平时那么欠揍,眼底多了一层很亮很暖的东西,像阳光照在玻璃上反射出来的光。
“明天周末。你晚上还去ECHO?”
杨博文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垂下眼,把书包拉链拉上:“嗯。要跳两场。”
左奇函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偏了偏头:“我去看你。”
杨博文抬起头看他。
“不是要挟,不是查岗。”左奇函说,语气很自然,“就是想看。你跳得很好。上次没好好看。”
杨博文盯着他看了几秒。左奇函的眼睛里没有什么复杂的东西,就是很坦然的、很直接的、想要看着他的光。像一头猎豹蹲在草丛里,目光追着喜欢的人跑,简单又明确。
杨博文偏过头,看向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翻着,露出灰绿色的背面。
“随你。”
左奇函笑了。那个笑从嘴角漫开来,把整张脸都照亮了。
“那明天见。我七点半到。坐得近一点,你别又把我拦在外面。”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轻快又带着一种藏不住的雀跃。
杨博文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攥着书包带子,低头看着桌面。他的嘴角弯着,自己也感觉到了,但压不下去。他抬起手,用手背贴了一下自己的脸。是热的。
周六晚上,ECHO酒吧。
杨博文在后台换好衣服。黑色背心,工装裤,银链子。他对着镜子压了压头发,深吸一口气,掀开帘子走上舞台。
今晚台下的人比平时多。霓虹灯旋转着切开烟雾,人群挤得水泄不通。他走上台的时候,人群里响起一阵口哨和尖叫声。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舞台正前方那个最靠近台边的卡座上。
左奇函坐在那里。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头发打理过了,不像平时那么乱。手里端着一杯苏打水,没喝酒。他的眼睛从杨博文上台的那一刻就追着他,目光穿过霓虹和烟雾,稳稳地落在他身上。
杨博文移开视线,朝DJ点了点头。音乐响起,他开始跳。
今晚的第一支舞,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用力。每一个卡点都精准无比,每一个延展都拉到极致,身体的线条在灯光下流动,汗水在霓虹里碎成钻石。台下的人群在尖叫,在举手机,在跟着节拍晃动。但杨博文的目光,一次次地、不自觉地,飘向那个卡座。
左奇函坐在那里,没有举手机,没有尖叫,也没有跟着晃动。他只是靠在沙发里,手肘撑在扶手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指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台上的人。他的表情很专注,嘴角微微弯着,眼底的光亮而深,像两潭安静的水,把台上那个旋转的身影完完整整地映在里面。
杨博文在转身的间隙对上了他的目光。
那一瞬间,音乐好像慢了半拍。霓虹好像暗了一度。整个酒吧的人群、尖叫、烟雾都退得很远很远,只剩下台下那双看着他的眼睛,和台上因为那双眼睛而乱了节奏的心跳。
杨博文差点踩错了拍子。
他咬着下唇,强行把注意力拉回动作上。第二首歌结束的时候,他微微喘息着站在台上,汗水顺着下颌滴下来。台下掌声和口哨如潮水般涌来。他照例微微鞠躬,转身走下舞台。
左奇函已经站在员工通道口等他了。
杨博文走过去。左奇函把一瓶拧开了盖的矿泉水递给他,动作自然得像是递了一百遍。杨博文接过来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左奇函的目光跟着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然后偏过头去,看别的地方。
“跳得很好。”他说,语气平平的,但耳尖红着。
“嗯。”杨博文把水瓶放下,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那个……”左奇函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你跳的时候,有几个人一直在拍你。举着手机,离得很近。”
杨博文擦汗的动作停了一下。他偏头看左奇函,左奇函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酒吧大厅的方向,下颌线绷着,嘴唇微微抿着,耳朵比刚才更红了。
杨博文忽然明白了。他在吃醋。但这次他没有像上次在厕所里那样直接点破,只是把毛巾搭在肩上,淡淡地说:“我知道。常事。跳完就走了,没事。”
左奇函没有回答。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偏过头来,看着杨博文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以后每周六都来。”
杨博文愣了一下。
“你别多想。”左奇函立刻补了一句,别开目光,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散漫,“我就是觉得你跳舞好看。顺便——万一又有人不长眼,我在场,他们不敢乱来。”
杨博文看着他。左奇函的侧脸在走廊昏暗的灯光里轮廓分明,耳朵红透了,但表情还在强撑着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杨博文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随你。”他拿着水瓶转身朝后台走。
左奇函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忽然开口:“杨博文。”
杨博文停住脚步,偏过头。
左奇函站在走廊中间,双手插兜,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笑,眼睛弯弯的,整个人被走廊昏暗的灯光和远处霓虹的余辉一起照着,看起来又拽又亮。
“你今天跳的时候,一直在看我。”
杨博文的手指攥紧了水瓶。
“看你是想看看你有没有认真看。”他的声音很稳,表情很平。
左奇函笑出了声。那个笑声清朗又轻快,在走廊里回荡着。
“行吧。”左奇函朝他挥了挥手,转身朝外走,“明天学校见。别忘了我的豆浆。”
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杨博文站在原地,攥着那瓶矿泉水,过了好几秒才动。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节上还挂着跳舞时沾上的亮片,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走进后台,把水瓶放在化妆台上。镜子里映出他的脸——面色还带着跳舞后的潮红,眼角眉梢都是汗,但嘴角弯着一个浅浅的、收不住的弧度。
他伸手把镜子转过去了。
ECHO酒吧二楼,VIP包厢。
金丝眼镜男人靠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威士忌。他面前的屏幕上,是一段刚刚录下的视频。画面上,杨博文在台上跳舞,霓虹灯旋转着切割画面,那个人身体的线条流畅又好看。
男人看了很久。然后把视频暂停在一帧画面上。那一帧里,杨博文微微侧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某个方向。他的表情清冷又专注,但眼底有一层很亮的、别样的光。
男人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放大那个角落。卡座上坐着一个穿深蓝色衬衫的少年,手肘撑在扶手上,看着台上,嘴角微微弯着。
“左家那个小少爷。”下属在旁边低声说。
男人点了点头,把手机放下。他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去查一下,这个舞者跟左奇函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他把杯子放下,语气慢条斯理的,“下周师大有个校际辩论赛,派人送点东西过去。给那个会长。”
下属点头退了出去。
男人重新看向屏幕。画面上,杨博文站在霓虹灯光里,身姿舒展,像一只在夜色中独自发光的鸟。
“挺有意思的。”
他把视频关了。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脸。金丝眼镜后面,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温度。
“先陪他们玩玩。”
第十章 完1
太萌啦,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