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HO酒吧后巷,晚上十一点。1
。这个标题呀,有点意思啊,有点意思。
杨博文从员工通道出来的时候,巷子里已经有人在等他。
四个人。都是生面孔,穿着不起眼的深色衣服,站姿散漫却堵住了巷子的两头。为首的那个靠在墙上,手里转着一枚打火机,看见杨博文出来,笑了一下。
“杨先生。我们老板想跟你聊聊。”
杨博文停下脚步。他的手在身侧微微收紧,目光快速扫过前后。巷口被两个人堵着,巷尾也有两个。他手里没有手机,锁在后台的储物柜里。这条路他走了快一年,从来没出过事。
“你们老板是谁。”
“周老板。”男人把打火机揣进口袋,往前走了两步,“上次在二楼跟你喝过酒的那位。后来左家小少爷来了,没喝成。周老板一直惦记着,想补上。”
杨博文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他侧身往后退了一步,试图往巷口的方向移动。为首的男人伸手拦住了他。
“杨先生,别急。周老板说了,不喝酒也行。就是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我帮不了。”
“你帮得了。”男人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杨博文面前。照片上是左奇函,坐在卡座里,手里端着一杯苏打水,目光看着台上。杨博文自己的身影在照片的另一角,在霓虹灯下旋转。
“你跟他关系不错。周老板想让你带句话。”
“什么话。”
“让他把城南码头那块地让出来。左家吃得够多了,总得给别人留一口。”男人收起照片,拍了拍杨博文的肩膀,力道很轻,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你回去好好跟他说。说完了,这事就了了。”
杨博文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没什么起伏:“我不帮你们传话。你们找错人了。”
男人的笑容没变。他偏了偏头,巷子另一头的两个人走过来,一左一右地站在杨博文身侧。
“杨先生,我们老板说了,礼貌起见,先问一声。你要是不愿意,那就换个方式。”
杨博文被按在墙上的时候,咬紧了牙关。
没有打脸。这是他们唯一遵守的规则。拳脚落在身上,腹部,肋侧,后背。挑的都是被衬衫遮住的地方。杨博文缩在墙根,把脸护在臂弯里,咬住下唇,一声不吭。他尝到了血腥味,不知道是嘴角破了还是牙齿咬破了内唇。
“传不传?”
“不。”1
👮♀️👮👮♂️
他们打了多久他记不清了。最后是酒吧后门有人出来的声音,那几个人才收了手,很快消失在巷子两头。杨博文靠着墙壁坐在地上,缓了很久才站起来。他扶着墙走出巷子,在路灯下拦了一辆出租车。
回家之后,他在镜子前脱下衣服。肋侧一大片青紫,腹部有一道横贯的淤痕,后背肩胛骨下方肿了一块。没有破皮,没有流血。衬衫穿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杨博文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身体看了几秒,然后拧开冷水,敷在肋侧。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六点四十出现在校门口。白衬衫,黑长裤,扣子扣到最上面。走路的时候腹部牵扯着疼,但他把脊背挺得笔直,步子稳稳的。左奇函在校门口等他,看见他就笑着迎上来。
“会长大人,今天的豆浆呢?”
“没买。”杨博文从他身侧走过,“今天忙。明天补。”
左奇函愣了一下,追上来:“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没睡好。”杨博文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笑和平时一样温和得体,“下午辅导照常。”
左奇函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五天。
每天晚上,杨博文从ECHO出来,都会被人堵在后巷。有时候是那四个人,有时候是另外几个。他们每次都问同样的话。杨博文每次都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打完就走,第二天再来。杨博文身上的伤叠了一层又一层,旧伤没好又添新伤。但他每天照常上学,照常处理学生会事务,照常给左奇函辅导功课。只是脸色一天比一天白,嘴唇一天比一天干,走路的时候腰背绷得越来越紧。
左奇函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最近是不是瘦了?”周四下午辅导的时候,左奇函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没有。”杨博文低头翻书。
“你中午吃饭了吗?我中午看你在办公室,没去食堂。”
“吃了。面包。”
左奇函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杨博文已经把题推到他面前:“做。别分心。”
左奇函低下头做题。但他握着笔的手指攥得很紧。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慌,从周一持续到现在,越积越浓。
周六晚上,杨博文照常去ECHO跳舞。左奇函坐在台下老位置,看着他跳。杨博文今晚的动作比平时重,起跳落地的时候有个细微的滞涩,左奇函看出来了。他的左脚踝好像不太对,第二个旋转落地时膝盖弯的幅度比平时小。台下的观众没注意到,但左奇函盯着他看了太多次,太熟悉他每一个动作的弧度。
跳完两场,杨博文下台,走进员工通道。左奇函起身跟了过去。他在通道口等了十分钟,二十分钟,杨博文没有出来。他走到后台门口,推开门看了一眼。空的。储物柜开着,书包不在。人已经走了。
左奇函掏出手机给杨博文打电话。关机。
他站在后台门口,心里那股慌忽然翻涌上来,变得又沉又重。
周日凌晨一点,张桂源从网吧出来,抄近路穿过学校旁边那条小巷回家。巷子里很暗,只有一盏路灯在尽头亮着,光线昏黄。他走了几步,忽然脚下一绊。
他低头看了一眼。
墙角蜷着一个人。白衬衫,黑长裤,抱着自己的胳膊,缩在墙根。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来的那一小片皮肤白得吓人。他的膝盖抵着胸口,整个人蜷成很小的一团,肩膀在微微发抖。地上散着几本书,是从书包里掉出来的,其中一本摊开着,封面上写着“竞赛题集”。
张桂源蹲下来,看清了那张脸。
“会、会长?!”
杨博文没有反应。他的呼吸很浅,睫毛垂着,嘴唇发白,整个人像是已经失去了意识。张桂源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肩膀,触手冰凉。他把人翻过来一点,看见杨博文衬衫袖口下面露出一截手腕,上面有一道明显的淤青,紫得发黑。
张桂源掏出手机,手在抖。他翻到左奇函的号码,拨出去。
响了一声就接了。左奇函的声音很清醒,显然根本没睡。
“奇函!你快来!学校旁边那条巷子,会长——会长他——”
左奇函到的时候,是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他冲进巷子的时候连外套都没穿,只套了一件短袖。张桂源蹲在杨博文旁边,看见他就喊:“在这儿!”
左奇函跑过去。他蹲下来,伸手把杨博文从地上捞起来。杨博文的身体软软的,脑袋歪过来靠在他的臂弯里,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额角有冷汗。左奇函的手碰到他的后腰时,杨博文在昏迷中皱了一下眉,极轻地闷哼了一声。左奇函的手顿住了。他把杨博文的衬衫下摆掀起来一角。
肋侧。腰。腹部。全是淤青。新旧交错,叠在一起,青紫得触目惊心。
左奇函盯着那些伤看了很久。他的手在发抖。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张桂源,声音很平,平得吓人。
“谁干的。”
张桂源咽了口唾沫:“我不知道……我来的时候他就这样了,一个人躺在这儿……”
左奇函把杨博文打横抱起来。他的动作很轻很稳,像是在抱什么易碎的东西。杨博文在他怀里缩了一下,脸往他的胸口贴了贴,嘴唇动了动,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左奇函低下头去听。
“……左奇函……”
左奇函闭了闭眼。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杨博文往怀里拢了拢。
“嗯。我在。”
他抱着人往巷子外走。张桂源跟在后面,犹豫着开口:“奇函,要不要先叫救护车?”
“不用。”左奇函的声音很冷,“先带他回家。你帮我给聂玮辰打电话,让他查。从ECHO的后巷开始查,查这周每天晚上都有谁堵过杨博文。”
张桂源点点头,掏出手机。
左奇函抱着杨博文走到街口,他的车已经停在路边了。司机远远看见他抱着个人过来,赶紧下来拉开后座车门。左奇函把杨博文小心翼翼地放进后座,自己坐进去,把人揽在怀里。杨博文的头靠在他的肩窝里,呼吸很浅很轻。
左奇函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路灯的光一闪一闪地掠过车厢,照在杨博文的脸上。他的嘴唇抿着,即使在昏迷里也蹙着眉,像是还在咬着什么。
左奇函忽然想起这一周。周一他没吃早饭,说“明天补”。周二辅导的时候坐得特别直,他以为杨博文只是累了。周三他脸色白得不像话,左奇函问他他说“没事”。周四他走路的时候膝盖弯得很小,左奇函看见了,但没多想。周五他送豆浆的时候说了句“你手怎么这么凉”,杨博文把手缩回袖子里,说“天气冷了”。
他每天都被打。每天。
左奇函低下头,把额头抵在杨博文的发顶上。他的眼眶很烫,喉咙里像塞了什么东西,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杨博文。”他的声音哑了,低低的,压着一种快要溢出来的东西,“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杨博文没有回答。他在昏睡中往左奇函的怀里缩了缩,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左奇函的袖口,攥得很紧。
左奇函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车驶入别墅区的时候,左奇函的手机震了。聂玮辰的消息,只有几行字:「ECHO后巷的监控我调了。这周每天晚上都有人在堵他。一共七次。今晚是第八次。四个固定打手,周老板的人。你上次警告过的那个。」
左奇函盯着屏幕,指节攥得发白。他打了四个字回去:
「我知道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看向窗外。车停在别墅门口,电动大门缓缓打开。司机下车绕过来开门,左奇函抱着杨博文下车,走进家门,上楼,把人放在自己的床上。
他蹲在床边,看着杨博文苍白的脸。然后他伸手,极其小心地,把杨博文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衬衫下面,那具瘦削的身体上布满了淤青。肋侧、腰、腹部、后背。新伤叠旧伤,紫的、青的、黄的,像一幅残破的地图。左奇函的手指悬在上方,不敢碰,只是看着。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被子轻轻拉上来,盖住那些伤。他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杨博文在睡梦里又攥住了床单,指节泛白,眉心蹙着。
左奇函拉开门,下楼。
客厅里,张桂源和聂玮辰已经在了。张桂源坐在沙发上,一脸焦急。聂玮辰靠在墙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串聊天记录。
左奇函走进来,脸上的表情很平静。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
“聂玮辰。”
“嗯。”
“周老板的所有产业,酒吧、KTV、饭店、还有他名下那几家会所,全部查一遍。税务、消防、人员进出记录。能查多细查多细。”
聂玮辰点了点头,低头开始在手机上操作。
“张桂源。”
“在!”
“你明天帮我约个人。城南刘叔。我爸的关系。我有事要请他帮忙。”
张桂源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左奇函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夜很深了,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色里模糊成一片晕黄。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攥紧了里面那枚校服外套的纽扣,是杨博文上次落在他家的。
“左奇函。”聂玮辰在后面叫了他一声,“你打算怎么做?”
左奇函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结冰的水面。
“周老板想玩,那就玩大的。从明天开始,他的所有生意,全部停掉。一单都别剩。”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客厅角落那幅全家福上。照片里,他爸站在中间,笑得爽朗。左奇函的眉眼像极了他爸。
“他动了不该动的人。”左奇函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得很重,“那就让他知道动了会是什么下场。”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聂玮辰合上手机,推了推眼镜,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收到。”
张桂源站起来,拍了拍左奇函的肩膀:“我今晚就去联系刘叔。”
左奇函点了点头。他转身上楼,走回卧室。杨博文还在睡,姿势和刚才一样,蜷着身子,攥着床单。左奇函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把他攥着床单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进去。
杨博文的手指立刻缠了上来,攥紧。
左奇函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低声说了一句。
“你咬着牙不说,我替你说。”
第十一章 完1
老师(嚼嚼嚼)这次的(嚼嚼嚼)饭(嚼嚼)太香了(嚼嚼)我是农村来的(嚼嚼嚼)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嚼嚼嚼)下次有这样的饭(嚼嚼嚼)记得叫我(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