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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你敢质疑叶鸿清的成绩!

全民钓鱼,从家庭主妇到十冠蝉联

“怎么是王八?”贺禅盯着岸上那只硕大的老鳖,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十六点五公斤,这重量放在今日所有渔获里都足够吓人,可问题也随之摆在眼前——这东西到底算不算成绩?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让附近赶来的工作人员齐齐犯了难。登记员拿着记录板站在原地,看看老鳖,又看看贺禅,手里的笔悬了半天,愣是不知道这一栏到底该怎么往下写。

毕竟国内职业钓鱼赛事真正发展起来,也不过二十多年。早些年规则尚不完善,因为“什么东西算渔获”闹出来的争端,甚至比选手之间争夺冠军还要热闹得多。

虾算不算?河蚌算不算?黄鳝、泥鳅又该怎么算?这些问题都曾摆上过赛事委员会的桌面。有些地方只认淡水鱼,有些地方却认为只要以规定钓具钓上来,就该算作渔获。

甚至早些年还有选手钓上一种极其稀有的水生物,凭借稀有物种附加分,从原本的第十名一路反超到了第一名,当时险些让整场赛事的选手集体提出抗议。

所以直到今天,各地赛事对于“渔获”的界定依旧不算完全统一。小型地方赛事往往沿用旧例,大型职业赛事则会设置特殊条款,碰上罕见情况,再由现场评委临时裁定。

“先别登记。”魏闻渊终于从那只巨鳖带来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叫住正准备称重的工作人员,又将另外两名评委喊到一起,显然准备先把这件事情讨论清楚。

很快,三位评委便聚在雨棚下面。傅叶雪本就是本场评委,自然也不能置身事外,只能暂时从贺禅身旁离开,将雨伞留给她,自己冒雨走向评委席。

贺禅接过伞,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脚边还在张牙舞爪的“龟丞相”。她倒没有急着争取什么,毕竟算不算成绩,终究得由评委按照赛事规则决定。

“我先说说我的意见。”魏闻渊翻开赛事手册,手指点在渔获认定那一栏,“按照我们东阳县过去几届比赛的惯例,渔获一般只计算符合规定的淡水鱼类。”

他说到这里,又转头看了一眼岸边那只老鳖,眉头微微皱起:“更何况这东西看着还不像本地常见品种,倒像外来种。无论从哪方面看,都不适合直接计入成绩。”

另外两名评委听完,都没有立刻开口,可眼神里明显多了几分认同。魏闻渊这番话并非刻意针对贺禅,而是国内不少地方赛事,本身就习惯采用相对保守的判罚尺度。

最重要的是,一旦他们今天把鳖算作正式渔获,便等于给以后留下了一个判例。下一次有人钓上甲鱼、河蚌,甚至其他乱七八糟的水生物,都可能拿今天的事情出来说话。

“我赞成老魏的看法。”其中一名评委沉吟片刻,终于开口,“比赛规则虽然没有明确写着鳖不能算,可过去几届都只统计鱼类,突然改口径,对其他选手也未必公平。”

最后那名评委没有表态,而是下意识看向傅叶雪。魏闻渊同样停下声音,目光落到他身上。显然,在场几人都想听听这位连续三年国赛亚军究竟是什么意见。

傅叶雪没有急着回答,只是伸手接过赛事手册,低头翻了两页。雨水顺着他湿透的肩头往下滴,过了片刻,他才抬眸问道:“你们刚才一直在说惯例?”

“没错。”魏闻渊点了点头,“地方赛事首先要保证稳定。规则里没有明确写出的东西,自然应该参照往届惯例处理,否则今天算这个,明天算那个,比赛还怎么保证公平?”

“可惯例,从来不等于正确。”傅叶雪合上赛事手册,语气依旧平淡,“国内职业赛事起步不过二十多年,很多规则本来就在不断修改。拿旧规矩否定新情况,本身就有问题。”

魏闻渊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可比赛总得有个标准吧?如果只要从水里钓上来的东西都算,那以后有人钓上螃蟹、河蚌,难不成也全部往总重量里面加?”

“当然不能。”傅叶雪看向他,“判断渔获,应该看捕获方式是否符合比赛规定、目标是否属于自然水域生物,以及赛事条款有没有明确排除,而不是简单用‘以前没算过’来否定。”

这句话一出,另外两名评委神情也认真起来。魏闻渊沉默片刻,却还是摇了摇头:“理论上没错,可地方赛没有这样的先例。真算进去,其他选手一样有理由提出异议。”

“没有先例?”傅叶雪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微微一动,“那上一届全国职业钓鱼大赛,叶鸿清的第四尾渔获,你们应该还记得吧?那件事可比今天麻烦得多。”

叶鸿清三个字一出来,魏闻渊的脸色便微微变了。上一届国赛季军,在国内钓鱼圈名气极大,而他能够拿到那个季军,偏偏就和一条极具争议的渔获有关。

“叶鸿清当时钓上的,是一种已经被宣布野外灭绝的鱼。”傅叶雪缓缓开口,“按照赛事惯例,珍稀鱼种必须第一时间放生,并且不得作为常规渔获计算成绩,对吧?”

魏闻渊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头。这件事情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几乎所有职业钓手都讨论过,他身为赛事评委,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其中经过。

“可最终裁定呢?”傅叶雪继续问道,“国赛评委组认为,那条鱼是叶鸿清按照正常比赛规则钓获,不能因为物种特殊就彻底抹去他的成果,所以最终按照正常分数的一半计入。”

傅叶雪看着魏闻渊,声音不高,却一下堵死了“惯例”这条路:“如果那次可以针对特殊渔获进行特殊裁定,那么今天为什么连讨论鳖是否计分的资格都没有?”

魏闻渊脸色变了几次。他当然可以继续反驳,可问题在于,傅叶雪拿出来的不是某场县赛,更不是什么民间比赛,而是上一届国家级赛事评委组公开作出的最终裁定。

他要是现在咬死“特殊渔获绝不能计分”,那岂不是等于在说上一届国赛评委组判错了?这话私底下说说也就罢了,可现在周围全是工作人员,岸上甚至还有媒体记者。

到时候报道稍微添油加醋一下,标题魏闻渊都替他们想好了——《东阳县评委公开质疑上届国赛判罚》,再狠一点,甚至能写成《叶鸿清季军成绩是否名不副实》。

想到这里,魏闻渊眼皮狠狠跳了两下。他只是想讨论一只王八到底算不算渔获,怎么说着说着,自己就差点站到了国家级赛事评委组和上届季军的对立面?

“你别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魏闻渊终于忍不住瞪了傅叶雪一眼,“我什么时候质疑国赛决定了?我说的是东阳县赛事惯例,这完全就是两码事。”

“所以我也没有说一定要全额计分。”傅叶雪淡淡开口,“我只是认为,既然规则没有明确排除鳖类,那么直接用一句‘往届没算过’,就抹掉选手正常钓获的十六点五公斤,同样不公平。”

这一次,另外两名评委没有马上站在魏闻渊那边。几个人重新翻起赛事手册,很快便发现一个尴尬的问题——规则只规定了禁止计入的鱼种,却真的没有写“非鱼类不得计分”。

雨棚下面一时安静下来。魏闻渊盯着那几行条款,越看眉头皱得越深。他忽然意识到,这件事情真正麻烦的地方,不是傅叶雪在跟他唱反调,而是规则本身留下了口子。

“这样吧。”沉默许久,另一名评委终于开口,“既然没有明文禁止,又有国赛特殊渔获折算的先例,那就别走两个极端。全额计入不合适,完全不算也说不过去。”

魏闻渊抬起头:“你的意思是折算?”那名评委点了点头,又看向傅叶雪。傅叶雪没有立即表态,只是问了一句:“折算可以,但依据是什么?总不能今天想打几折就打几折。”

这一句话,又让几个人沉默下来。贺禅撑着伞站在不远处,看着几名评委围着一本薄薄的赛事手册争得眉头紧锁,忽然觉得脚边这位“龟丞相”还真够有面子。

岸上的观众也渐渐听明白了争议所在。有人觉得钓上来的就该算,有人坚持王八怎么能算鱼,议论声夹杂着暴雨越来越大,竟把一场钓鱼比赛硬生生吵出了辩论赛的架势。

而就在几名评委再次争论折算比例时,傅叶雪忽然抬手,点了点赛事手册最后一页:“其实不用我们凭空决定。这里还有一条,你们是不是一直没有注意?”

魏闻渊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那行不起眼的小字赫然写着——【遇规则未明确之特殊渔获,由现场评委组依据捕获过程、物种性质及赛事公平原则,共同裁定其有效成绩。】

雨棚里顿时安静了。傅叶雪抬起头,看向在场三名评委,语气依旧平静:“所以别争它是不是鱼了。规则真正让我们决定的是——贺禅凭本事钓上来的十六点五公斤,究竟值多少分。”2

段评

有点意思,不够看,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