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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洞穴

前传:源神之终

通道的走势陡然变得陡峭,原本平缓向下的暗色岩甬道到了尽头,被一处巨大的垂直竖井拦断。Aurora停在竖井边缘,往前踏出半步,朝下望去。

深不见底的黑暗在竖井下方铺展,看不到底层的方块轮廓,只有零星发光地衣在井壁岩缝里闪烁着微弱的青芒,断断续续,像快要熄灭的星子。井壁上人工开凿出许多大小合适的落脚台,一格一格沿着竖井螺旋向下,是前人凿出来的通路。风从竖井深处向上涌,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岩尘扑在脸上。

腰间短矛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和铁镐碰撞,发出细微的金属轻响。方才同化而来的猎手记忆还在脑海里盘旋,本能驱使她第一时间扫视竖井四周所有能够埋伏的位置。头顶凸起的岩檐、井壁凹陷的石洞、脚下通道两侧的阴影,她逐一确认,没有发现潜藏的人影。

但她不敢放松。垂直竖井是绝佳的伏击地点。攀爬时重心不稳,双手需要借力,一旦有人从上方或者侧面突袭,很难快速防御。

Aurora伸手摸了摸井壁的方块,岩石冰凉潮湿,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水渍,踩上去极易打滑。她将铁镐换到一只手里攥紧,另一只手抠进岩块的缝隙,抬脚踩上第一个向外突出的落脚台,缓慢向着竖井下方攀爬。

螺旋向下的路漫长而枯燥。每向下挪动一段距离,周围的光线就暗淡一分。她的靴子踩在狭小的方块平台上,必须时刻保持平衡,一旦踩空,就会直接坠入无底黑暗。风声在竖井里盘旋呼啸,放大所有微小的动静,远处石块滚落的声响,分不清是自然塌方,还是别的闯入者在移动。

往下攀爬了许久,左侧井壁的一块暗色岩,缓缓漾开一层暖光。

Aurora动作一顿,悬在半空,目光投向那片岩壁。

这不是属于她的抉择通道。暖光色调偏冷,画面安静地流淌:一个少年独自坐在竖井中段的落脚台上,怀里抱着小小的布包,他望着下方无尽黑暗,嘴里低声默念着一个名字。画面里满是绝望,他无数次攀爬这座竖井,寻找失散的亲人,一次次在迷宫里厮杀,却始终一无所获。

是另一个闯入者尘封的执念。

Aurora没有驻足。她清楚,在这里停留观看幻象是极其危险的。她继续缓慢向下挪动,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过四周。

就在她转到竖井另一侧,准备踩向下一块落脚台的时候,上方忽然传来石块滚落的沙沙声。

有人!

Aurora瞬间绷紧全身神经,抬眼向上看去。竖井高处的阴影里,一道人影快速沿着落脚台向下跃动,手里高举石锤,直奔她的位置冲来。对方显然早就发现了她,一直躲在高处的岩洞里潜伏,等她下到竖井中段、进退两难之时,才选择出手。

对方借着下落的冲击力,石锤裹挟风声狠狠砸向Aurora的头部。竖井空间狭窄,没有大范围躲闪的余地。Aurora迅速松开抠在岩缝里的手,身体紧贴井壁,同时挥动铁镐向上格挡。

“哐!”

剧烈碰撞的巨响在竖井中轰鸣,震得岩壁碎石簌簌掉落。巨大的冲击力顺着镐身传到手臂,Aurora整个人在狭小平台上剧烈一晃,险些失去平衡坠下深井。她脚下用力稳住身形,另一只手快速抽出腰间短矛,朝着来人的腹部刺去。

那人没想到她还能反击,急忙向后缩身,短矛擦着他的腰侧划过,撕开一道伤口。他闷哼一声,落在相邻的落脚台上,再次抡起石锤,不断发起猛攻。

两人在螺旋竖井的狭小平台间缠斗。每一次挥击都要小心脚下,稍有失误便是万劫不复。石锤沉重,砸在方块上就能砸出裂痕;Aurora一手铁镐一手短矛,远近交替攻击,不断逼迫对方缩小活动空间。

几个回合之后,对方连续挥锤,体力渐渐透支,动作慢了一瞬。Aurora抓住这个空隙,侧身避开石锤,短矛向前猛刺,正中对方胸口。

男人浑身一僵,石锤脱手,从平台滚落,一路撞击井壁方块,很久之后才听见遥远的落地闷响。他低头看着刺入身体的矛尖,身体失去支撑,缓缓跪倒在落脚台上。

片刻之后,男人的身体向侧面倾倒,坠入竖井黑暗。

下一秒,属于他的记忆如同潮水涌入Aurora的意识。不再是旁观的故事,这些经历变成了她亲身的过往。她体会到漫长攀爬竖井的恐惧,无数次在高空落脚台上煎熬的紧张,日复一日寻找亲人的执着,还有埋伏在此狩猎猎物的决断。她仿佛无数次潜伏在竖井高处,静静等待路过的闯入者。指尖仿佛还残留着石锤粗糙握柄的触感。

Aurora站在狭小的岩台上,静静消化涌入脑海的记忆。新的记忆填补了一处空白,可脑海里混杂的人格碎片越来越多。猎杀者的耐心、潜伏的冷酷,不断和原本的自我交织缠绕。她已经分不清,哪些念头是属于她,哪些是无数死者留给她的印记。

风继续从竖井深处吹上来,寒意浸透衣衫。Aurora握紧武器,继续沿着螺旋落脚台向下攀爬。

竖井底部的黑暗,越来越近。1

段评

女神的文笔太会拿捏氛围了——我追着看完全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