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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猎物

前传:源神之终

淡淡的血腥味混着潮湿岩尘的气息,顺着通道里微凉的风一点点飘过来。味道不算浓烈,但在这片死寂的暗色岩甬道里,格外清晰。Aurora把呼吸压到最低,身体紧贴着岩壁的棱角,铁镐握在双手之间,镐头微微朝下,随时可以抬起来发起攻击。

通道继续向下缓缓弯折,拐角之后视野才慢慢打开。眼前是一处不规则的岩室,天然的岩石被人为开凿修整,地面铺满大小不一的碎方块。岩室中央横躺着一具尸体,胸口被利器划开,暗色的血迹浸透身下的岩块,在方块的沟壑里凝固成深色。

Aurora站在阴影边缘,没有贸然踏入。她目光扫过整个岩室,快速排查每一处可以藏匿身形的角落。岩室左右各有一条狭窄的侧巷,头顶还有一处向内凹陷的岩台,阴影浓重,刚好可以藏住一个人。

血腥味就是从这里散开的,而凶手,大概率还没有离开。

地上的死者手里握着一把短剑,剑身断裂,断口处还沾着岩屑。岩壁上残留着刚刚熄灭不久的记忆暖光,光影已经消散大半,只剩下一点点微弱的余温。看样子,死者先前正站在自己的抉择岔口前犹豫,被暗处的猎手偷袭,连反应的机会都不多。

旧影念途最凶险的狩猎方式,就是埋伏在别人的记忆通道附近。闯入者沉浸在自己的过往幻象里,心神涣散,警惕降到最低,正是出手的最好时机。

Aurora的视线锁定在头顶凹陷的岩台。那里的阴影微微晃动了一下,极其细微,若是不仔细观察,只会当成岩尘随风浮动。

“出来。”Aurora低声开口,铁镐微微抬起,对准那处岩台,“躲着没有意义。”

短暂的沉默之后,一道身影从岩台的阴影里缓缓跳落。靴子重重砸在方块地面,碎石飞溅。是个身形瘦削的男人,脸上蒙着一块灰布,只露出一双漆黑冷沉的眼睛,手里握着一把打磨锋利的短矛,矛尖滴落一丝尚未干涸的血珠。

他盯着Aurora,没有立刻进攻,沙哑的声音在岩室回荡:“你倒是敏锐。刚才我看着你在抉择通道前徘徊,还以为你会沉溺进去,省得我动手。”

Aurora没有接话,双脚分开稳住重心,目光死死锁定对方手中的短矛。她明白,这个猎手很有耐心,擅长等待猎物被记忆蛊惑,再伺机出手。他已经猎杀过不止一人,熟悉这座迷宫里所有狩猎的技巧。

“在这里厮杀,动静会引来其他人。”蒙面男人缓缓转动短矛,矛尖指向Aurora,“不过无所谓,多杀一个,就能多填补一块记忆空缺。”

话音未落,他猛地向前冲刺,短矛笔直刺向Aurora的胸口。矛尖带着破风的呼啸,速度极快。Aurora迅速侧身躲闪,矛尖擦着她的皮甲划过,在皮革上划出一道深长的裂口。她顺势挥动铁镐,横向砸向男人持矛的手臂。

男人迅速收矛后撤,镐头砸空,重重撞击在后方的暗色岩壁上,震落一片碎石。岩室里石块碰撞的闷响炸开,在封闭的空间来回反弹。

两人在不大的岩室里来回周旋。短矛攻击距离占优,不断寻找破绽刺击;Aurora的铁镐沉重,一击便能重创对手,但是挥击需要蓄力。男人不断游走,绕着碎岩堆来回跑动,不断拉扯距离,消耗Aurora的体力,时不时甩出佯攻,试探她的反应。

几番交手之后,Aurora摸清了他的套路。对方习惯佯攻上半身,然后压低矛尖,突袭腿部。

男人再次向前突进,短矛朝着Aurora肩膀虚刺。Aurora没有后退,假装抬镐格挡上盘,就在男人弯腰准备刺向她小腿的瞬间,她猛地俯身,铁镐从下往上狠狠横扫。

镐头重重击中男人的膝盖。

一声骨头碎裂的闷响,男人惨叫一声,重心失控跪倒在方块地面,短矛脱手滚到一旁的碎石堆里。他还想要挣扎着伸手去捡武器,Aurora快步上前,举高铁镐,没有半分迟疑,重重落下。

动静平息。

蒙面男人的身体瘫倒在地上。几乎同一瞬间,庞大的记忆洪流涌入Aurora的脑海。不再是旁人的故事,所有感受都变成了她亲身经历。她能体会到长久潜伏在阴影里等待猎物的孤寂,学会耐心观察对手的弱点,懂得利用记忆幻象作为陷阱狩猎闯入者,也记得他无数次站在抉择通道前,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属于自己的旧影。

这段猎手的经历,无缝填补了Aurora脑海中新出现的空白。她抬起自己的手,指尖仿佛能感受到长久握持短矛留下的薄茧,心底滋生出潜伏、等待、偷袭的本能。

Aurora微微蹙眉。

越来越多不属于她的性格、习惯,随着同化的记忆扎根在意识深处。她开始下意识地留意可以埋伏的阴影,不自觉地想要等待猎物放松心神再出手。这些念头不属于原本的她,是刚刚死去猎手的特质,随着记忆一同被移植过来。

如果继续这样无休止地猎杀同化,到最后,留下来的到底是谁?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岩室远处忽然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又有闯入者被打斗的声响吸引过来了。Aurora弯腰,捡起地上那支短矛,别在腰间,不再停留,迅速从岩室另一侧的通道离开,继续向着旧影念途更深的地层前进。

黑暗在前方绵延无尽,无数的猎手、抉择岔口,还在深处静静等候。1

段评

不够看——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