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摸底测验，按分排位

军训的最后一声哨响落下，晒得发烫的操场终于归于平静。一周的烈日、口号与汗水画上句号，高一三班的学生带着一身晒黑的肤色与肌肉酸痛，告别迷彩服，正式踏入文化课的课堂。

教室还是报到那天的那一间，只是再推门进来时，这群少年少女之间已经褪去了最初完全陌生的隔阂。有人在军训里结下深厚情谊，见面便能笑着打闹，也有人依旧只和少数几个人相伴，安静地坐在角落。沈砚背着书包走进教室，齐耳短发还带着一点被阳光晒出来的干枯质感，她目光扫过满屋的人，嘴角噙着轻松的笑意。军训期间她认识了很多朋友，张悦、陈骁几人一看见她，立刻抬手朝她挥手。

江叙几乎是和沈砚前后脚进门。她把长发重新束成低马尾，褪去军训服，换回干净的蓝白校服。夏冉跟在她身侧，两人低声说着话，慢慢走到教室后排，先放下书包，安静整理桌面。

大家还在三三两两闲聊，讨论军训里的趣事，比较谁晒得更黑，教室嗡嗡的喧闹声持续了没多久，班主任王老师抱着厚厚的一摞试卷走进教室。她将卷子重重放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目光冷静地扫过全班。

“安静。”王老师的声音不高，却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军训结束，正式上课之前，我们先进行入学摸底测验。各科试卷今天全部考完，成绩出来之后，我们按照这次的排名重新调整座位。”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安静一瞬，紧接着响起细碎的抽气声。不少人完全没有预料到开学第一件事就是考试，脸上露出慌乱。有人急忙翻找书包里的课本，临时抱佛脚。

沈砚挑了挑眉，神色依旧从容。她找位置坐下，指尖转着笔，心态松弛。她底子不差，就算没有提前复习，也不至于手足无措。她转头和旁边的张悦低声调侃两句，“没想到开学先来一场考试突袭。”张悦苦着脸点头，心里暗暗紧张。

江叙坐在不远处，听到摸底测验的消息，只是轻轻抿了抿唇，从书包里拿出笔袋，安静放在桌上。她习惯认真对待每一场考试，默默调整状态，夏冉在一旁小声和她念叨，担心考题太难。

很快，各科试卷依次分发。整整一天，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一场场测验接连进行，从上午的语文数学，到下午的理综文综。

沈砚做题速度很快，遇到擅长的题目落笔干脆，遇到不感兴趣的文科背诵题，便草草思索，不会过多纠结。写完卷子之后，她会抬眼随意打量教室里的同学，目光偶尔掠过江叙的方向。江叙坐得端正，低头认真书写，笔尖稳稳落在卷面，只是长时间伏案答题，会不自觉微微垂着眼，透出一丝疲惫。

漫长的测验终于全部结束。收卷的那一刻，整间教室瞬间炸开，积压一天的情绪全部释放。同学们互相凑在一起，对着答案，讨论考题的难易。

沈砚立刻被张悦和陈骁围住，几个人站在教室后方，高声聊着试题，时不时大笑。陈骁嗓门洪亮，和沈砚聊起军训时队列的趣事，旁边李浩也慢慢加入他们的谈话。沈砚自在舒展，谈笑间锋芒外露，身边很快聚起一圈人。

另一边，江叙和夏冉、温婷待在一起。她们没有激烈地讨论对错，只是轻声聊起试卷里的阅读题，分享自己的想法。温婷做事细心，拿出小本子记下几道印象深刻的题目，江叙安静倾听，偶尔开口，语气温和。

等待成绩的这两天，班级里的氛围一半热闹，一半忐忑。沈砚依旧和新认识的朋友们结伴，课间一起去走廊吹风，去小卖部买水；江叙则固定和夏冉、温婷同行，三人安静闲谈。两个圈子少有交集，只是偶尔在走廊擦肩而过，互相投去一眼，并不搭话。

两天后，王老师拿着打印好的成绩排名表走进教室。全班屏息凝神，等待座位调整的结果。她念出名字，学生按照名次，依次挑选或者分配新的位置。

念到沈砚的名字时，她背着书包，干脆利落地走到指定的课桌旁坐下。下一个被安排到这个位置的，是江叙。

江叙抱着书本，缓步走到桌边，轻轻将课本放在桌面上。她抬眼看向已经落座的沈砚，浅浅弯了弯眼睛，轻声说了一句：“你好，以后我们是同桌了。”

“你好。”沈砚扬起笑容，坦荡地回应。

就这样，两人成为同桌。

可同桌的身份，并没有立刻拉近她们的距离。

课间休息，沈砚大多起身，去找张悦、陈骁，在走廊说笑打闹，很少留在座位上。江叙则留在座位，和身旁的夏冉、温婷低声聊天，翻看课外书。她们并排坐着，却各自沉浸在自己的社交圈里，交流寥寥无几。偶尔需要传递作业本，也只是简单一句谢谢，礼貌客气，带着一层淡淡的疏离。

上课铃响起，两人一同坐直听课。沈砚听讲随性，擅长的科目听得认真，不感兴趣的科目就会走神；江叙始终安静端坐，认真记笔记。一节课下来，两人之间几乎没有多余交谈。

晚自习的教室里灯火柔和，周围只有笔尖书写的声响。沈砚低头刷题，江叙埋首整理笔记。课桌中间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细线。

她们是同桌，并肩坐在同一张课桌，却依旧是两个独立的世界。

沈砚偶尔余光扫到身侧的江叙，看见她垂落的长发，安静落在笔记本上的目光，也只是淡淡一瞥，便收回注意力，继续写自己的习题。此刻的她，还没有太多心思留意这个新同桌，眼前热闹的朋友、崭新的高中生活，已经足够填满她的日常。

江叙也会在抬眼休息的时候，瞥见沈砚利落的齐耳短发，看见她做题时舒展自信的侧脸。她心里记住了这个军训里耀眼的女孩，但也仅仅止于知晓。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王老师简单叮嘱几句，宣布放学。

沈砚合上练习册，起身背起书包，和不远处的张悦挥手，约好明天早上校门口碰面。江叙慢慢收好书本，和夏冉、温婷低声相约，一起走出教室。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大门，晚风从走廊的窗户吹进来。新的座位已定，往后的课堂，她们会一直并肩而坐。只是此刻，她们还不知道，这一张课桌，会慢慢把两条原本平行的路，交织在一起。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