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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默契隐瞒

二楼的靠窗位置通风极好，带着凉意的穿堂风吹散了桌上辣子鱼冒出的热气。

蓝忘机刚坐下，迎面就被魏无羡这句不着调的调侃给堵了个正着。

他那双倒茶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茶水在白瓷杯里晃出一圈细小的波纹。

面对魏无羡那双藏在狐狸面具后、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桃花眼。

蓝忘机没有正面回答。

他垂下视线，白皙的耳根处悄悄泛起了一抹极其不易察觉的微红。

他将倒好的茶水放在自己手边，然后卷起那一截绣着卷云纹的宽大袖口。

一双骨节分明、堪称艺术品的手，伸向了桌子中间那盘盐水白灼虾。

蓝忘机的动作很慢，也很稳。

他捏住一只通红的大虾，修长的手指灵活的剥去坚硬的虾头。

挑出黑色的虾线，再顺着虾腹的纹理，将那一层虾壳完整的剥落下来。

一块白嫩紧实的虾肉出现在他指尖。

蓝忘机拿着那块虾肉，在旁边放着的老陈醋碟子里轻轻蘸了一下。

他将蘸好醋的虾肉，放在了魏无羡面前那个干干净净的空碟子里。

做完这一切，蓝忘机才重新抬起眼，看向对面那个还在等着听八卦的人。

“食不言。”蓝忘机的声音清冷悦耳，吐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正经。

魏无羡看着碟子里的那块虾肉，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了一圈。

那点微红的耳根，还有这明显在转移话题的举动。

魏无羡心里就跟明镜似的，立刻明白了蓝湛肯定是在瞒着他准备什么惊喜。

既然人家不想说，他当然不会去戳破这点可爱的小心思。

魏无羡不仅没有继续追问，反而笑的像一只偷吃到了大肥鸡的红狐狸。

他顺水推舟的拿起筷子，夹起那块虾肉丢进嘴里，嚼的两颊鼓鼓的。

“好吃！”魏无羡竖起一根大拇指，含糊不清的夸赞。

“蓝湛，我敢打包票，你这剥虾的手艺，绝对是天下第一。比你那手剑法还要厉害。”

听到这句毫无逻辑的马屁，蓝忘机紧绷的脊背悄悄放松了下来。

他暗自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蓝忘机没有接话，只是继续低头，安静的替魏无羡剥着第二只虾。

两人就这么坐在繁华酒楼的临窗位置，安安静静、恩恩爱爱的吃完了一顿丰盛的午饭。

酒足饭饱后，魏无羡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蓝忘机用那锭留下的银子结了饭钱，两人并肩走下了楼梯。

刚迈出聚仙楼那道气派的红漆大门，外面的街道上却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原本热闹的街市变得一片混乱。

前面不远处，几个卖果蔬的小摊子被掀翻在地，青绿色的菜叶和摔烂的果子滚的满地都是。

几个穿着流里流气、手里拎着破刀的地痞流氓，正围着一个卖杂货的老翁拳打脚踢。

周围的百姓吓得躲在两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老东西！装什么穷！”领头的刀疤脸一脚踹在老翁的肚子上。

“连我们的规矩都不懂？我们可是‘老祖座下门生’！”刀疤脸极其嚣张的吐了一口唾沫。

“赶紧把保护费交出来！不然连你的骨头一起敲碎了喂狗！”

魏无羡刚踏出门槛的脚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那个打着他旗号狐假虎威的流氓，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的干干净净。

他是真的彻底无语了。

在江南水乡，遇到张耀那种拿着画错最后一笔的残次品招阴旗骗人的蠢货就算了。

现在到了这云州城，随便冒出来几个连筑基期都没到的街溜子，也敢往他身上碰瓷？

这帮人是不是觉得他夷陵老祖的名号是个不要钱的夜壶，谁路过都要来尿一壶？

站在他身旁的蓝忘机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浅琉璃色的眼底泛起一层令人胆寒的冰霜。

蓝忘机的左手大拇指已经按在了避尘的剑格上，一截湛蓝的剑光眼看就要出鞘。

魏无羡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蓝忘机的手背。

“别。”魏无羡摇了摇头，把避尘压回了剑鞘里。

他看着前面那几个还在耀武扬威的地痞，语气里满是嫌弃。

“这种只会欺负老弱病残的垃圾，不配弄脏了你的避尘。”

魏无羡收回手，走到旁边一个卖面条的空摊位前。

摊位上的竹筒里插着一把洗干净的筷子。

魏无羡随手抽出一根细长的竹筷，在手里掂了两下。

他抱着手臂，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迈着悠闲的步子朝那几个地痞走了过去。

刀疤脸听到动静，转过头，就看到一个戴着红纹狐狸面具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根吃饭用的破筷子走了过来。

“哪来的不知死活的东西？”刀疤脸用刀指着魏无羡，大声嘲笑起来。

“拿根筷子就想充大侠？赶紧滚，别在这碍爷爷的眼！”

魏无羡根本连句废话都懒得跟他们说。

他脸上的面具微微一晃，整个人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刀疤脸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下，就感觉眼前一阵风刮过。

魏无羡手里的那根竹筷，就像是一道看不见的闪电，在空气中带起一阵尖锐的破风声。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敲击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竹筷精准无误的越过那些破刀的防御，狠狠点在刀疤脸和另外两个地痞胸口的几处大穴上。

整个过程，连三个呼吸的时间都不到。

刀疤脸脸上的狂笑彻底僵住了。

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就像是被浇筑了铁水一样，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只能保持着举刀的滑稽姿势，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死死钉在原地。

那根看似脆弱的竹筷，点在穴道上的力道，竟然比铁锤还要重。

魏无羡停下脚步，手腕一转，将那根竹筷收了回来。

他用竹筷的那头，不轻不重的敲着刀疤脸的额头。

“老祖座下门生？”魏无羡语气冰冷，像在看一堆没用的垃圾。

“就你们这种废物点心，连老祖当年在乱葬岗养的那头花驴都不如。也好意思顶着这个名号出来丢人现眼？”

刀疤脸满头大汗，眼珠子拼命的转动着，里面终于露出了极度恐惧的神色。

“听着。”魏无羡用筷子戳着他的鼻尖。

“现在自己滚去县衙自首，把你们干的那些烂事交代清楚。否则，这套定身法，三天后就会封死你们全身的经脉，让你们下半辈子连拉屎都只能躺在床上。”

魏无羡说完，手腕一松。

那根竹筷在半空中转了半个圈，“啪嗒”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过身，连看都懒得再看这些僵尸一眼。

周围那些原本吓得躲开的百姓，看着这神乎其技的一幕，足足愣了好几秒。

随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叫好声。

蓝忘机踩着满地的烂菜叶走了过来。

他极其自然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湿帕子，递到魏无羡面前，示意他擦擦手。

魏无羡接过来，随意的抹了两下。

蓝忘机转过头，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冷冷的扫过那几个被定住的地痞。

只是一眼，刀疤脸就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裤裆都有些控制不住的发热了。

在一众百姓敬畏和崇拜的目光中。

蓝忘机伸出手，极其护短的将魏无羡护在自己身侧。

两人并肩穿过人群，大步走出了云州城的城门。

魏无羡把那块用过的湿帕子塞进怀里。

他看着前方通往清河地界的官道，轻飘飘的甩下一句话。

“走吧，清河的那个真李鬼，估计还在等着我们呢。”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