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耀那句“大杀器”刚喊破音,后院的方向异变陡生。
一道极其阴毒的红光,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贴着满地碎瓦片无声无息的飙射而来。
那红光速度极快,直冲魏无羡的后背心。
魏无羡手里还提着张耀的衣领,连头都没回,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站在他身后的蓝忘机动了。
蓝忘机依然没有拔剑。
他只是抬起左手,宽大的云纹广袖在夜风中划过一道极其利落的弧线。
袖袍带起一阵清冽的檀香味。
“砰”的一声闷响。
那道来势汹汹的红光撞在蓝忘机的袖摆上,就像是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
红光在半空中硬生生折了个弯,以比来时快一倍的速度,原路反弹了回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内院的屋顶上响起。
一个瘦高的黑影从屋脊上栽了下来,沿途砸碎了十几片青瓦,扑通一声摔在院子里的泥地上。
那是个穿着灰布道袍的中年修士,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他趴在地上,捂着胸口呕出一大口黑血。
那人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骨笛,笛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邪咒,正冒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魏无羡松开手,任由张耀像一摊烂泥一样砸在地上。
他转过身,看着地上那个吐血的中年人,无奈的叹了口气。
“今晚这院子里的长虫,怎么一脚踩死一条,还有一条。”魏无羡拍了拍手。
张耀看到那人,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手脚并用的往前爬了两步。
“表哥!表哥救我!”张耀哭嚎着,“这两个散修要杀我!”
这位表哥显然比张耀这个草包要阴狠得多。
他吐掉嘴里的血沫,用那把骨笛撑着地,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那双倒三角眼里满是疯狂和怨毒,死盯戴着狐狸面具的两人。
“两个不知道从哪个山沟里钻出来的野路子散修。”表哥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血,桀桀怪笑起来。
“敢来坏我们的大事,今天让你们有来无回!”
魏无羡双手抱在胸前,偏着头看他。
“大话谁都会说。”魏无羡语气轻松,“你刚才偷袭都没成,现在拿什么让我们有来无回?靠你手里那根啃干净的猪骨头吗?”
表哥被戳到了痛处,脸上的肌肉痉挛了一下。
他猛地举起手里的骨笛,眼神中透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无知小辈!这可是当年夷陵老祖横扫射日之征,留下的祖传绝命杀阵!”表哥扯着嗓子大吼。
魏无羡愣住了。
他面具底下的眼睛眨了两下,脑子里飞快的过了一遍自己当年的那些存货。
祖传绝命杀阵?这名字怎么这么中二?他什么时候取过这么丢人的名字?
蓝忘机显然不想听这人废话。
他上前一步,周身灵压再次翻涌,指尖白光隐现,准备直接把这个聒噪的人连同那把破笛子一起劈碎。
魏无羡赶紧伸出手,一把按在蓝忘机的小臂上。
“等等蓝湛。”魏无羡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好奇,“别急着杀,我想看看他这‘绝命杀阵’到底是个什么稀罕玩意儿。”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指尖的光芒散去,顺从的停住了脚步。
那边,表哥见他们没动静,还以为他们是被老祖的名头吓傻了。
他狞笑一声,双手用力的握住那把骨笛,狠狠一折。
“咔嚓”一声,骨笛断成两截。
笛子里封存的污血流了出来,溅在青石板上。
表哥毫不犹豫的咬破自己的食指,混合着那些污血,蹲在地上飞快的画起阵法。
他的动作很快,鲜血顺着指尖在地上蔓延,勾勒出一个极其繁复的圆形图腾。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一个直径三米的血色法阵成型了。
法阵刚好把魏无羡和蓝忘机包围在正中央。
表哥站起身,双手结了一个古怪的法印,大喝一声:“起!”
地上的鲜血骤然亮起刺眼的红光。
原本平静的院子里平地刮起一阵阴风,风中隐隐夹杂着无数怨灵的咆哮声。
红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血色的网,看起来气势极其骇人,连天上的月亮都被这股阴气遮蔽了。
张家人看到这动静,脸上全都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张耀更是激动的捶着地。
“哈哈哈!你们死定了!在老祖的杀阵面前,哪怕是名门宗主来了,也得死无全尸!”表哥得意洋洋的宣告着。
血光映红了魏无羡脸上的狐狸面具。
他站在阵法中央,四周阴风怒号,吹得他那件破布衣摆猎猎作响。
魏无羡不仅没跑,反而饶有兴致的蹲了下来,一只手托着下巴,仔细研究地上的符文。
蓝忘机就站在他身边半步的地方。避尘依然未出鞘,他只是静静的陪着魏无羡站在这个所谓的“杀阵”里看戏。
魏无羡顺着那些血线一点点看过去。
看清了阵眼和灵力回路后,他面具底下的嘴角开始疯狂抽搐。
他当这是什么绝世凶阵。
这分明是他当年在乱葬岗闲得发慌,想抓几只山鸡烤着吃,随手画的“超大号捕兽夹”!
后来因为这阵法启动太慢,连只瘸腿的兔子都抓不到,就被他揉成一团当废纸扔了。
这帮人居然把这玩意儿当成了底牌?
魏无羡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拍着大腿站起身,指着地上的血阵,笑的肩膀都在抖。
“我说这位表哥。”魏无羡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你这阵法画的……我用脚指头画都比你圆。”
他指着阵法边缘一处断开的血线。
“这里灵力都堵死了,你指望它杀谁?杀你自己吗?你是对杀阵有什么误解,还是对夷陵老祖有什么误解?”1
本来想看一章就睡,结果还是不够看,书荒可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