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耀看着一步步逼近的魏无羡,心里没来由的打了个突。
他刚才放狠话的时候,明明搬出了清河那边最硬的后台,换做是以前那些来镇上讨生活的散修,听到这名号早就吓的跪地求饶了。
可眼前这个戴着红纹狐狸面具的男人,不仅没退,反而像看到了什么好玩的猎物一样。
张耀咽了口唾沫,决定把最后一张底牌也掀开。
“你们别太张狂!”张耀挺起肚子,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威势一些,“实话告诉你们,我堂妹早在三年前,就嫁给了姑苏蓝氏的一位外门管事!算起来,我们张家也是蓝氏的外戚!”
他扯着嗓子,把“姑苏蓝氏”四个字咬的极重,生怕别人听不见。
院子里的风好像停了一瞬。
魏无羡听到这破关系,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过了两秒,他肩膀开始不受控制的耸动起来,发出一阵压抑的闷笑声,憋笑憋的极其辛苦。
他转过头,隔着面具看向身后的蓝忘机。
蓝忘机那张本来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更是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那双浅琉璃色的眸子里,透出一种毫不掩饰的嫌恶。
魏无羡心道:你这草包搬后台,居然搬到正主面前了。
他清了清嗓子,强行把笑意压下去,故意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抱在胸前,装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哎哟,姑苏蓝氏的外戚啊,真是好大的名头,吓死我了。”魏无羡语气夸张,连连摆手。
张耀见他退后,还以为他们是真的怕了蓝氏的名头。
他那张肥脸上立刻泛起一丝得意的红光,刚才被水祟吓破胆的怂样一扫而空,嚣张气焰再次拔高。
“知道怕了就好!”张耀倒打一耙,指着地上的水祟和那张定尸符大声嚷嚷,“我看今晚这水祟,就是你们这两个修邪道的散修故意引来的!你们想借着除祟的名义来敲诈我张家!”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指着魏无羡的鼻子。
“这符纸上冒着金光,绝对是你们用的什么见不得人的邪术!来人啊!把他们给我拿下!明天一早,我就亲自押着他们去姑苏邀功!”
听到家主发话,那几个原本瘫在地上的门生也缓过劲来了。
他们见家主底气这么足,又搬出了姑苏蓝氏这座大靠山,立刻狗仗人势的捡起地上的佩剑,骂骂咧咧的围了上来。
“两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我们张家的地盘上撒野!”
十几把明晃晃的剑尖对准了魏无羡和蓝忘机。
魏无羡抱着手臂,连躲都没躲,像看猴戏一样看着这群不知死活的人。这人蠢得真是无可救药了。
张耀见他们不反抗,更加肆无忌惮。
他双手叉腰,大喊大叫:“蓝氏家规森严,最恨的就是你们这种邪魔外道!绝不允许你们这种修邪道的散修猖狂!还不赶紧给我束手就擒!”
“蓝氏家规”四个字一出,站在魏无羡身后的蓝忘机,终于忍无可忍了。
蓝忘机平生最重规矩。
姑苏蓝氏三千多条家规,不可对外人动用私刑,不可口出狂言,不可仗势欺人,条条框框他都守了十几年。
但他更知道,这些规矩是用来约束己身的,不是让这种烂泥里的蛆虫拿来狐假虎威、更不是让他们拿来欺压魏婴的!
蓝忘机甚至没有去碰避尘的剑柄。
他微微抬起下颌,面具底下的薄唇轻启,冷冷的吐出一个字。
“滚。”
这一个字声音不大,没有夹杂任何怒吼,却像是在半空中炸开了一记闷雷。
伴随着这个字,一股极其庞大、近乎实质化的灵压,以蓝忘机为中心,轰然释放。
那不是剑气,而是纯粹的灵力威压。
就像是一座无形的雪山毫无征兆的砸了下来。
围上来的那十几个张家门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扑通”“扑通”下饺子一样,全都被这股灵压死死按在了地上。
青石板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咔嚓”几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是几个冲在最前面的门生膝盖骨被压碎的声音。
张耀首当其冲。他那身肥肉在这股威压下根本起不到半点缓冲作用。
他被压的整个人像一只被拍扁的蛤蟆一样趴在地上,双手双脚不自然的抽搐着。鲜血顺着他的鼻腔、嘴角和眼角流出来,七窍流血,样子凄惨无比。
整个院子里,除了那只被压趴的水祟,就只有魏无羡一个人安然无恙的站着。
蓝忘机把灵压控制的极好,所有的威压都绕开了魏无羡站立的地方。
魏无羡毫不在意的拍了拍袖子。
他把手插进宽大的袖袋里,指腹无意间擦过那块带着阴铁气息的黑色碎玉。
魏无羡摸着那块碎渣,心里嘀咕了一句:清河那边的大人物,再加上这阴铁的残片,看来这张网织的不仅大,还挺黑的。
他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慢悠悠的走到趴在地上发抖的张耀面前,蹲下身。
张耀现在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只能用充满恐惧的眼神看着这双黑色的旧布靴。
魏无羡伸出手,一点也不嫌脏的在张耀那张糊满了血污和泥土的胖脸上拍了两下。
声音清脆,侮辱性极强。
“张家主。”魏无羡笑眯眯的看着他。
“你说的蓝氏家规,确实很严。”魏无羡收回手,在自己的衣摆上擦了擦,“不过巧了,我旁边这位,刚好就是有资格修改家规的人。”1
还想看!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