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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陈情令:仙门百家都在围观含光君双标

客栈一楼的大堂里弥漫着刚出笼的肉包子味和浑浊的茶水热气。

魏无羡手里抓着个还烫手的肉包子,肩膀懒洋洋的靠在楼梯口的木柱上。他咬了一大口,滚烫的肉汁溢在唇角。

蓝忘机走在他身侧,一只手微微虚拢在他腰侧,不着痕迹的隔开了一个端着热汤面匆匆跑过的跑堂伙计。

大堂靠西边那面墙前头,黑压压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散修。

人群里不时传出压低的议论声和倒吸凉气的动静。

“这活儿谁敢接啊?钱再多也得有命花才行。”

“就是,连当地的张家都死了好几个门生了,咱们这些无门无派的去凑什么热闹。”

魏无羡几口咽下包子,耳朵动了动。他偏过头冲蓝忘机抬了抬下巴,脚尖一转就往人堆里钻。

“借过借过,让一让啊各位。”魏无羡像条泥鳅一样往里挤。

几个五大三粗的散修被他挤开,刚想回头骂娘,一转眼就对上了一道冷冰冰的视线。

蓝忘机一身洗的泛白的灰布粗袍,硬生生穿出了天潢贵胄的压迫感。他跟在魏无羡身后,手臂微微抬起,用巧劲拨开两边的人群,在拥挤的大堂里给魏无羡撑出一片干净的空间。

那几个散修被这气势一压,到了嘴边的脏话生生咽了回去,自动往两边退开。

魏无羡站定在木板前,仰着头看上面贴着的一张半新的悬赏榜。

榜单最上面盖着一方江南张氏的红泥大印。

底下的字迹写的张牙舞爪。大意是说江南水乡某地近来频发水祟伤人事件,邪祟极其凶悍,张家为了护佑一方百姓,特悬赏白银千两,广招天下能人异士共除邪祟。

“千两白银?”魏无羡摸了摸下巴,拖长了调子念出这几个字,“张家这手笔够大的啊。”

旁边一个背着双刀的散修听见他的嘀咕,嗤笑了一声。

“大有什么用?你当那钱好拿?那水里的东西邪门的很,普通的定尸符贴上去连个火花都不冒。”

魏无羡没理他,视线在悬赏榜上的案发时间上扫了两遍。他指尖在木板上敲了敲,突然毫无预兆的伸出手,“哗啦”一声直接把那张悬赏榜扯了下来。

木板上的铜钉被连根拔起,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大堂里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魏无羡手里那张纸上。

刚才那个双刀散修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你……你疯了?你撕它干什么?”

“揭榜除祟啊。”魏无羡笑眯眯的把那张比脸还大的纸对折了两下,随意的塞进袖子里,“不然撕下来擦桌子吗?”

人群里爆出一阵哄笑,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哪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脸?你那细胳膊细腿的,拿得动剑吗?”

“就是,我看你是穷疯了。那地方连正统世家都搞不定,你去就是给水祟送点心!”

“散修就该有散修的本分,为了点钱连命都不要了……”

魏无羡听着这些夹枪带棒的话,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他拍了拍袖口的灰,理直气壮的顶了回去。

“缺钱买酒喝啊,没办法。这千两白银够我喝好几年的天子笑了。至于死不死嘛,那也得去了才知道是不是。”

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无赖样,把几个好心相劝的散修噎的直翻白眼。

双刀散修冷笑一声,刚想上前推搡他一把,给他点教训。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横插进来,挡在了魏无羡身前。

蓝忘机半垂着眼帘,连正眼都没看那个双刀散修。他只是极慢的转过头,视线在周围那群看热闹的人脸上一一扫过。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情绪,却像是一把淬了霜雪的利刃,刮得人骨头发寒。

茶馆里的温度仿佛凭空降了三度。

双刀散修的手僵在半空中,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他直觉这人只要拔剑,自己这双引以为傲的刀连出鞘的机会都不会有。

刚才还闹哄哄的散修们集体噤了声,一个个低着头假装看茶杯,谁也不敢再多嘴半句。

魏无羡在蓝忘机身后探出头,冲那群人做了个鬼脸,伸手扯了扯蓝忘机的袖子。

“走啦蓝湛,赚钱去咯。”

两人出了客栈,顺着镇子上的主街一路往南,很快就到了码头。

水面上停着不少准备南下的客船和货船。魏无羡挑挑拣拣,花了几块碎银子,租了一艘带棚顶的乌篷船。

船家是个常年跑水路的老手,见钱眼开,摇着橹就把船撑出了港口。

阳光穿过云层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有些晃眼。

魏无羡脱了靴子,整个人四仰八叉的躺在船头的甲板上,用手臂垫着脑袋晒太阳。

蓝忘机坐在船舱里,面前摆着一张借来的旧木琴。他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弄着,不成曲调,只是几个散音,却出奇的能抚平人心里那一丝燥热。

魏无羡晒够了,翻了个身坐起来。

他从袖子里掏出那张被揉皱的悬赏榜,铺在甲板上,用一根手指顺着背面的蝇头小楷往下划。

“蓝湛,你觉不觉得这事儿太巧了点。”魏无羡一边看一边说。

琴音没停,蓝忘机抬眼看他,等待下文。

魏无羡指着悬赏榜上的一处字迹:“你看这张家描述的案发时间。半个月前,水乡边缘的陈家村开始闹水祟。五天前,李家镇也开始闹。而这个时间,刚好和彩衣镇打更老伯说的,江南仙长来卖符篆的时间完全吻合。”

他用手指在木板上画了两条线,最后交汇在一起。

“这水里的东西,早不闹晚不闹,偏偏等他们来卖符的时候闹。而且那符纸上的阵纹……”

魏无羡回想起昨晚在墙上看到的破绽,冷笑出声。

“那符纸上的豁口,根本不是用来辟邪的,而是招阴的诱饵。也就是说,这帮人是先往村子里卖劣质的招阴旗,把邪祟引过来。等老百姓被吓破了胆,水祟泛滥成灾,他们再以正统仙门自居,跳出来发悬赏,或者直接收保护费来除祟。”

魏无羡越说越觉得恶心,他一把将那张纸拍在甲板上。

“两头赚钱,用无辜老百姓的命来做他们发财的垫脚石。这帮孙子,心肠比那乱葬岗里的走尸还要黑!”

船舱里的琴音微微一顿。

蓝忘机看着魏无羡眼底浮现出的戾气,手指按在琴弦上,阻断了余音。

“不可饶恕。”蓝忘机声音极沉。

他知道魏婴最恨的,就是这种草菅人命的腌臜事。当年在穷奇道,在不夜天,他为了那些无辜的人,宁愿自己背上一身骂名。如今有人打着他的旗号干这种事,无疑是踩在了他的底线上。

魏无羡看着蓝忘机认真的眉眼,心里的火气奇迹般的散了大半。

他深吸了一口气,抓了抓头发,又恢复了那副没骨头的懒散样。

“没事蓝湛,既然咱们接了榜,这千两白银咱们就光明正大的去拿。我倒要看看,这张家家主长了几个脑袋,敢做这稳赚不赔的买卖。”

乌篷船顺着水流平稳的往南滑行。

两岸的景色逐渐变了模样。从高大的山石树木,变成了粉墙黛瓦的错落水乡。

拱桥连着青石板路,水面上不时有采莲的轻舟穿梭。

只是这本该如画的风景里,却总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魏无羡坐在船头,手搭在膝盖上。

远处的河湾交汇处,有一层很薄的黑雾贴着水面漂浮,像是粘稠的油脂,风都吹不散。

水里的鱼肚皮朝上飘了一大片,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魏无羡摸了摸下巴,嘴角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

“蓝湛,前面有人在放毒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