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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穿书后,我靠苟命成了权臣心尖宠

屋内防风蜡烛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

沈玉清扯开裴铮那件沾着血迹的中衣,视线落在对方后背的一瞬间,手里的白瓷药瓶差点脱手砸在脚踏上。

那些因为鞭打而皮肉翻卷的新伤,此刻反倒显得没那么扎眼了。

因为在那片新伤之下,赫然盘踞着一道骇人的陈年旧疤。

那道疤痕从左侧的肩胛骨一路斜劈下去,越过脊柱,一直延伸到右侧的后腰。愈合后的皮肉像是一条丑陋又狰狞的蜈蚣,将这具原本宽阔结实的脊背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当年那一刀砍下来,怕是只差分毫就能把人直接腰斩。

原主到底是个什么没心肝的畜生。

沈玉清觉得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堵得他喘不上气。把人打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难怪日后会被千刀万剐。

他捏着药瓶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指尖一晃,不小心碰到了那道旧疤边缘微微凸起的皮肉。

身前的人脊背骤然收紧。

裴铮的肌肉在一刹那绷得像是一块石头,连带着呼吸都停了一拍。

“还疼吗?”

沈玉清脱口而出。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尾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发颤。

裴铮没有回头。

他垂着眼帘,盯着锦被上绣着的连理枝花纹,眼底划过一抹极深的疑惑。

这不是那个草包王爷打出来的伤。

那是当年裴家流放途中,押送的官差为了讨好上头,半夜下死手砍的一刀。

可是现在。

身后这个素来娇纵跋扈的七王爷,呼吸乱得一塌糊涂,声音里竟然透着一股快要哭出来的愧疚。

他在心疼?

裴铮的指节在锦被下缓缓收拢,捏起一团皱褶。

“回殿下。”裴铮压着嗓子,语气里不带什么起伏,“早就不疼了。”

沈玉清深吸了一口气,把眼眶里的那点酸涩憋了回去。

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把金疮药倒在掌心,动作放轻了一百倍,一点点敷在那些渗血的新伤口上。

指腹隔着药粉,若有似无地擦过裴铮滚烫的皮肤。

屋子里流淌着一种奇异的温情,只有衣料摩擦和极轻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吱呀——”

外间的房门被人推开,冷风顺着门缝卷了进来,吹得烛火一阵乱晃。

管家周福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铜盆走了进来。

他把铜盆搁在黄花梨的木架子上,盆里的热水溅出来几滴,落在青石砖上。

周福抬眼,恰好看到七王爷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给那个罪奴上药。

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伺候什么金贵的主子。

周福的老脸抽动了两下,眼底藏不住的阴阳怪气溢了出来。

“王爷。”周福拿过一条干帕子递上前,“这种下等人的贱皮肉,哪里配脏了您的手。让下头的人来弄就是了。”

沈玉清手上的动作没停,连个眼角余光都没分给他。

周福讨了个没趣,眼珠子转了一圈,又凑近了半步。

“对了王爷,后院那口荒废的枯井,这几日连着下雪,井沿上的砖石塌了一块。”周福状似随意地抱怨着,“奴才想着,那枯井留着也是个晦气的东西,不如明日叫人拉几车土,直接给填平了了事。”

枯井。

沈玉清撒药的手顿在半空。

他记得原著里提到过,这王府后院的枯井里,藏着老皇帝当年留下的一个密匣。那可是后期能掀翻整个东宫的保命底牌。

这老狗早不提晚不提,偏偏这个时候说要填井。

只怕是东宫那边在王府里没搜出什么东西,想借着填井的由头,把王府的地皮全翻一遍。

“填井?”

沈玉清终于抬起头,一把将手里的药瓶重重顿在桌上。

清脆的磕碰声让周福脸上的假笑僵了一下。

“本王府里的井,塌了就让人去修。”沈玉清挑起眉毛,下巴微微昂起,“谁给你的胆子,连本王后院的事都敢擅自做主了?”

周福赶紧弯下腰:“奴才也是为了王府的安全着想,毕竟那井口……”

“滚出去!”

沈玉清一脚踹在那个黄花梨木架子上。

铜盆跟着晃荡,热水泼出来洒了周福半身。

“本王现在看着你就晦气,再敢多嘴一句,本王先把你填进那口枯井里!滚!”

周福被泼了一身水,吓得连连倒退。

他怨毒地瞥了一眼榻上的裴铮,低着头退出了房门。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玉清拿干布巾擦了擦手,随手把东西扔在盆沿上。

上完药,折腾了大半宿,他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泛酸。

“药上完了,你自己趴着别乱动。”

沈玉清打了个哈欠,转身准备回正房去睡觉。

刚迈出一步,宽大的红绸袖子突然被人从后面扯住了。

扯得力道不大,却刚好让他走不脱。

沈玉清转过头。

裴铮不知什么时候撑着身子半坐了起来,只披着一件单薄的中衣。

他仰起头看着沈玉清。

那双平日里总是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眼眶微红,甚至还带着一点隐防水汽。

“殿下以前,从不这样对奴才。”

裴铮的声音很低,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试探。

“奴才做错了事,殿下总是用鞭子抽。为何现在……殿下不仅给奴才换药,还不让别人碰奴才。”

他捏着袖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骨肉分明。

“殿下是不是……不想要奴才了。”

沈玉清被这几句话问得头皮发麻。

总不能说老子换了个芯子,怕你以后把我活剐了吧。

他看着裴铮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脑子里一团乱麻。

“本王……”

沈玉清磕巴了一下,赶紧把脸板起来,强行挽尊。

“本王以前打腻了!现在想换个玩法,不行吗!”

他用力往回拽自己的袖子,扯着嗓子瞎编。

“就这么打死你太便宜了,本王要把你养好了,再慢慢折磨!你给本王老实待着,少管主子的闲事!”

说完,沈玉清像只炸了毛的猫,猛地抽出袖子,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偏院。

夜风夹着冰冷的雪沫子吹在脸上。

沈玉清走在回廊里,拢紧了身上的狐裘披风。

脑子里全都是裴铮背上那道骇人的旧疤,还有刚才那双红通通的眼睛。

送走计划,大概是行不通了。

这人伤得这么重,现在要是把他送出王府,太子的人绝对会像闻见血腥味的狼一样扑上来,把他撕得连渣都不剩。

送他走,就等于送他去死。

沈玉清停下脚步,仰起头看着黑沉沉的夜空,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

眼神逐渐清明。

算了。

就当是在府里养了一条满身是伤的流浪狗吧,总不能见死不救。

他转过头,对着跟在身后的贴身小厮招了招手。

“小豆子。”

“奴才在。”

“去账房支点银子。”沈玉清搓了搓冻僵的手指,“以后偏院那边的吃穿用度,全都按府里副将的规格来。再有人敢给他吃糙米粥,本王打断他的腿。”

小豆子愣了一下,连声应下。

次日一早。

天光刚破晓,大雪初停。

沈玉清还没睡醒,就被外面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吵了起来。

他顶着一头乱发,烦躁地坐起身。

小豆子端着水盆快步走进来,托盘上还放着一封帖子。

“王爷。”小豆子神色有些慌张,“东宫那边派人送来的。”

沈玉清随手拿过那封帖子。

烫金的封皮,上面印着东宫专属的四爪蟒纹。

翻开一看,里面是一行行飘逸的馆阁体,字里行间透着高高在上的虚伪。

——太子设东宫私宴,邀请七弟过府赏梅,务必赏光。3

段评

劳斯的文笔真的好细腻,细节处理得超用心 (੭ˊᵕˋ)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