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雁回

顾野走了十天之后的一个深夜，他回来了。陆九当时正在灯下翻那本《格局辨惑》，忽然感觉到一阵风从窗外灌进来——然后顾野就蹲在了他窗外的墙根下，像一只落了地的老鹰。

他看起来比走的时候瘦了一些，两颊微微凹陷，但目光很亮。

他只有一个消息——那个被留白的箭头指向的位置，是一间地下档案室，里面储存着天机阁在顺昌附近几个府城的所有人事档案。

“天机阁每隔半年会更新一批档案，把各地据点的人员变动记录汇总到那里。那间档案室知道天机阁在顺昌这一带的所有人事布局——包括他们安插在各地官府里的人。”

陆九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那座档案室——准确的入口在哪里？”

“城北那片废弃民宅的地下。入口在那根铁管旁边的地板下面。地板是活的，揭起来之后有一条向下的石阶。”

“你进去了吗？”

“没有。入口附近有暗哨，我进不去。但我知道它的存在了——这是第一步。”

陆九把九宫盘拿了起来，转了一圈。复卦。雷在地中，一阳初生——事情正在从最深的底层开始发生变化。他把九宫盘放下来，看着顾野在月色中瘦削的侧脸：“那座档案室——是天机阁在顺昌这条网的眼。把它破了，网就散了。”

顾野点了点头。

“你打算怎么下手？”

“还没想好。但方向已经定了。”

那天晚上，陆九在灯下坐了很久。他翻开那本《用神枢要》，又重新看了一遍关于“用神”的论述。蚁道人用朱笔在页边批了一句话——“用神者，非补己之缺，乃攻敌之缺。”

他盯着那行批注看了很久。用神不只是拿来补自己的短板——它是拿来打对手七寸的。天机阁在顺昌的七寸，就是那座地下档案室。

夜很深了，窗外没有月亮。

但陆九觉得自己的视野，比这个春天以来的任何一个夜晚都更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