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惊蛰

正月过后，惊蛰。

顺昌城的空气中开始有了湿润的泥土气息，路边的柳树冒出了嫩芽。城西小院里的石榴树也开始返青了——枝头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意。

陆九在惊蛰那天早上推开窗户的时候，看到那棵石榴树的枝头上站着一只鸟。灰褐色的，胸脯上有斑点，歪着头看着他。他坐在窗台上看了那只鸟一会儿。然后他拿起九宫盘转了一下——雷火丰。雷在上，火在下。盛大之象。

万物复苏的时节到了。

没过几天，顾野又出现了。他穿着深色短打，肩上背着一个小小的行囊，看起来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我要离开顺昌一段时间。”

“去哪儿？”

“去查那个留白的箭头。”顾野把手里的行囊换了个肩膀，“白鹤年把那个发现告诉我了。如果天机阁在顺昌确实还有一个没有被记录的据点——那我得知道它在哪儿、做什么、归谁管。”

陆九没有挽留他。他回到房间里，把苏棠买给他的那把短刀抽出来放在桌上，磨了一早上。刀刃在磨刀石上发出均匀的嚯嚯声。

顾野离开之后，顺昌城安静了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白鹤年继续在地下的密室里研究天机阁的动向，苏棠继续每天出门买菜做饭整理院子。陆九继续练他的六壬和课格。

一切都跟冬天的时候差不多。

但有一样东西变了——那只石榴树上的鸟不见了。不是飞走了，是不见了。

惊蛰过后的第五天，苏棠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对。她把菜篮子放在灶台上，然后把一封信放在陆九面前。

信是府衙正式发来的——白纸黑字，盖着顺昌府的官印：“顺昌府近日查获可疑人员数名，经审讯供出城西有窝藏点。兹令城西居民配合清查，凡有可疑人员出入者，即日向府衙报备。”

陆九把信放下来：“他们要对城西动手了。”

“不是对城西——是对我。”

两个人在灶台边站了片刻。灶膛里的火还在烧，锅里的水开始冒泡了。

“那个留白的箭头——有人比我们先到了那里。”

苏棠把信纸折好收进抽屉里：“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陆九在门槛上坐下来。初春的风吹过院子，吹得石榴树的枝条轻轻晃动。

“等。”

等顾野的消息。等天机阁先露出破绽。等那个留白的箭头自己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