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正午,陆九站在了顺昌城的城门外。
城墙比雁回镇高了不止一倍,城门洞可以并排走三辆马车,进城出城的人流络绎不绝。
他跟着人流进了城。城门两边贴满了告示和招贴画,有一张写着“吉安客栈,童叟无欺”,还有一张写着“城南张家,平价米面”。他站在城门洞里先把整条街扫了一遍——正对着城门的大街叫顺昌北街,两边店铺林立,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
这么大的城,要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他没有慌。他在街边的台阶上坐下来,拿出掌中盘,闭上眼睛转了一下。
壬午日,午时。方位——南。
苏棠属什么五行,他不知道。但老船夫说她往北走,而掌中盘告诉他往南找。这两个方向是相反的。不是他转错了,就是老船夫记错了方向。
他合上掌中盘,决定相信自己的盘子。
他沿着顺昌北街往南走,穿过三条街口,在一条僻静的后巷里发现了一家小客栈——门上挂着一块旧木匾,写着“归雁客栈”。
归雁。
苏棠那首曲子的名字。
他推开客栈的门。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正在打算盘的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住店?”
“打听个人。前几天有没有一个年轻姑娘来住店?大概这么高,素色衣裳——”
老头打断了他:“她不住这儿。”
陆九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要找谁?”
“因为这几天你是第三个来打听她的人了。”
陆九的心沉了一下。
老头把算盘推到一边,看着他:“前两个来打听的人,我也不认识。但那个姑娘确实在我这儿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走之前她留了一封信,说如果有一个半大少年来找她,就把这封信给他。”
老头从柜台底下取出一个信封,递过来。
陆九接过来,信封上什么字都没有写。他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纸上只有两行字——不是苏棠的笔迹。陆九皱了皱眉。信上写的是:
“想知道她去了哪儿,明日午时,城东老槐树下见。”
没有署名。
陆九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塞进怀里。
“她有没有说她住的那一晚,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他问。
老头想了想:“她话不多。但住店的时候她问了我一句——‘掌柜的,这附近有没有一个叫杏花巷的地方’。”
“杏花巷?”
“嗯。我说没有,她也没再问。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陆九在心里把“杏花巷”这三个字记了下来。
他道过谢,走出客栈,站在街边,把掌中盘又转了一次。壬午日。天干壬属水,地支午属火——水在上火在下,水火未济。未济卦——事未成,半途之象。跟现在的情况对上了——他找到了一半线索,还有一半悬着。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扇写着“归雁”的旧木匾。
明日午时,城东老槐树。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