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槐树下

第二天午时，陆九到了城东。

老槐树很好找——树冠大得遮了小半条街，树龄看起来不止百年，树干粗得两个人都合抱不住。树下有一个卖茶叶蛋的大婶。

大婶说：“你就是那个等人的人吧？”

陆九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有人让我跟你说一声——他临时有事，来不了了，让你改天再来。”

陆九皱了皱眉：“那个人长什么样？”

“一个穿灰衣裳的中年人，看起来挺和气，就是说话声音有点沙哑。”

灰衣裳。

苏棠在旧瓦窑见到的那个灰衣人，也是穿灰衣裳。

他没有多问，坐在树下等到了未时三刻，确认那个人确实不会来了之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回走。他没有回客栈，而是在城里转了一圈，找到了一条叫“杏花巷”的巷子。巷子很窄，两边是灰墙黑瓦的老房子，墙根长满了青苔，巷子深处有一户人家，门上挂着一把生了锈的铁锁。

他蹲在那户人家门口假装系鞋带，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圈——门上没有贴封条，不像是被官府封了的屋子。锁虽然生锈了，但锁簧是新的。

有人来过，而且是最近来的。

他没有逗留太长时间，站起来沿着杏花巷走了一圈。

回客栈的路上，他一直在想那封信。信上说“明日午时”赴约，但人没有来。放鸽子的人如果不是临时出了意外，那就是故意的——他在测试陆九的反应。看他会不会等、会不会走、会不会第二天再来。

陆九不确定自己的推测对不对，但他知道一条——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