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渡口

第三天傍晚，陆九到了第一个渡口。

一条三四丈宽的河横在面前，水势不算急，但浑浊发黄，看不出深浅。渡口边停着一条旧木船，船头坐着一个戴草帽的老船夫，嘴里叼着一根烟杆。

“过河吗？”老船夫问。

“过。”

“五文钱。”

陆九摸了摸身上——他离开醉春楼的时候，阿福偷偷往他包袱里塞了一把铜钱。他数出五文递给老船夫，上了船。

船离岸之后，老船夫一边撑篙一边随口问：“小伙子一个人出远门？”

“嗯。”

“去顺昌？”

陆九没有回答。

老船夫笑了一下：“别紧张，这条路我摆渡了二十多年，往北走的人十个有八个是去顺昌的。那边是大地方，好谋生。”

陆九稍微放松了一些：“顺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大府城，热闹。比你们雁回镇大十倍不止。”

“那边有没有什么……比较特别的人？”

老船夫想了想：“特别的人？顺昌城里什么人都有——做生意的、跑江湖的、唱戏的、耍把式的。你要找什么样的人？”

陆九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直接回答：“找一个从雁回镇过去不久的姑娘。”

老船夫看了他一眼：“姑娘？你什么人？”

“……朋友。”

老船夫没有说话，篙在水里撑了一下，船往对岸滑了一段距离。

他忽然说了一句：“你要找的姑娘，是不是会弹琵琶？”

陆九猛地抬头。

“你见过她？”

“前几天——具体哪天我记不太清了。有一个年轻姑娘，穿素色衣裳，背着一个小包袱，过河的时候一直望着对岸的方向，不像是出来逃难的，倒像是……去找什么人。”

陆九的心跳快了一拍：“她在哪儿上的岸？”

“就在这个渡口。”老船夫用篙指了指对岸的方向，“上了岸之后往北走了。我当时还想，一个姑娘家一个人往那边走，胆子倒是大。”

船靠岸了。

陆九跳上对岸的泥土，回头朝老船夫拱了拱手：“多谢老伯。”

老船夫摆了摆手，把船撑离了岸，悠悠地来了一句：“年轻真好啊——”

陆九站在岸上，看着面前延伸向北的官道。

老船夫的话给了他一剂强心针——他没有找错方向。苏棠确实走的是这条路。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包袱的系绳。

还有一天半的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