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应期

两天后，铁匠铺那边来了回信。

一个小孩在醉春楼后门踢毽子，踢着踢着把毽子踢进了后院。阿福捡起来要还他，小孩说“不要了，送给你”，一溜烟跑了。

阿福觉得奇怪，打开毽子的底座一看，里面塞着一张纸条。

纸条转到了陆九手里，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三日后，西城门，有人接头。接头暗号：‘你家的米卖多少钱？’答：‘三文一斤。’”

陆九把纸条看完，交给了苏棠。

苏棠看完后用烛火烧掉了。纸灰落在她掌心，她吹了一口气，灰烬飘散。

“你要去吗？”陆九问。

“去。”

“那天的干支是什么，查过了吗？”

苏棠看了他一眼：“你学会看干支了？”

“刚学。三日后是己丑日，时辰如果你定在午时的话——己丑日午时，日干己土，时支午火，火生土，吉。”

苏棠沉默了一会儿，表情有些复杂：“你真的只学了几天？”

“嗯。有一个很好的师父。”

“不是你师父好，”苏棠说，“是你学得太快了。”

陆九没接这个话。他把掌中盘收进怀里：“那天我陪你去。”

“不用——”

“我不是去保护你的，”陆九打断她，“我是想亲眼看看，你们这条线的另一端，到底握着什么东西。”

苏棠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拒绝。

“好。”

三日后，午时，西城门。

陆九和苏棠隔着二十步的距离，一前一后走出城门。

苏棠今天穿着一身普通百姓的衣服，头发用青布包着，看起来就像城里的普通妇人。她在城门外的一棵大树下站定，像是等什么人。

陆九蹲在路边的茶摊上，叫了一碗凉茶，慢慢喝。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两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没有人来。

苏棠的表情开始发生变化——不是着急，而是一种警觉。她在树下来回走了两趟，然后给陆九递了一个眼色。

没有人来接头——这意味着两条路：一是对方出了意外，二是身份暴露了。

陆九放下茶碗，正要起身——

城门口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他经过苏棠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放下担子，拿出毛巾擦了擦汗。

“大姐，要不要看看货？自家织的布，便宜。”

苏棠看了一眼他担子里的布，伸手摸了一下：“你这布织得不够密，三文一尺我都嫌贵。”

小贩笑了笑：“大姐好眼力。那米呢？你家的米卖多少钱？”

陆九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

暗号对上了。

“三文一斤，”苏棠说，“但你这个价，买不到好米。”

小贩把担子重新挑起来：“好米，在后头。”

他走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苏棠在树下又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往回走。

陆九喝完最后一口凉茶，跟在她后面回了城。

进城之后，苏棠没有直接回醉春楼，而是在一条小巷里拐了个弯，停下来等陆九。

陆九追上来：“那个人传了什么消息？”

“他没有带消息来。”

“那他来干什么？”

苏棠的表情有些凝重：“他是来确认我有没有被人控制的——如果我在被人监视的情况下赴约，我的反应和说的话会有破绽。他没有留下任何信息，因为‘看到我还安全’本身，就是信息。”

陆九明白了。

这不是一次信息传递，而是一次安全检查。

“那现在呢？”

苏棠抬头看了看巷子上方那一线天：“等。”

“等什么？”

“等他们的下一步指示。”

她说完，转身向醉春楼的方向走去。

陆九站在巷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他把掌中盘从怀里掏出来，转了一下——己丑日，午时过，未时刚到。未属土，丑也属土，双土相逢，主滞。

这就对了。今天的任务不是收获，而是确认。信息没有断，线还在。他合上掌中盘，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