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开始真正用掌中盘来推算事物。
蚁道人教他的办法很土——每天出门前转三圈,然后根据转到的方位和干支,去预测今天会遇到的第一件“大事”。
第一天,他转到“丁火临午”——火旺到极致的一天。果然,厨房中午走水了,灶台窜起的火苗烧了半面墙。陆九第一个冲进去把火扑灭了,手被烫得起了几个泡。
第二天,转到“辛金临酉”——金锐,主刀具、铁器之类。下午阿福切菜的时候割了手。
连续几天,掌中盘的预测准确率高得不像话。
“为什么这么准?”陆九问蚁道人。
“不是准,是概率,”蚁道人说,“你转的时候带着你的目的,你的目的会影响你的注意力——你今天想知道会不会出事,你的一举一动就会往出事的方向偏。”
“那这还叫预测吗?”
“这叫‘测’——不测怎么知道会发生什么?”
陆九觉得这话有点歪理,但确实有用。
第七天晚上,他用掌中盘推了一个更复杂的问题——苏棠的下一次接头,大概在什么时候。
按蚁道人教的“应期”推算方法,他用掌中盘转了三圈——第一圈看方位(落在北方),第二圈看时间(落在亥时),第三圈看人物关系(落在“比和”——与自己同属性的力量)。
北方、亥时、比和。
他合上掌中盘,心里大概有数了。
他没有告诉苏棠。因为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能被他“算”出来。
这天下半夜,陆九在柴房里被一阵细微的响动惊醒。
不是脚步声——是一个硬物敲在墙上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一下,停顿,两下连续,再停顿,又一下。
摩斯电码?
不对,不是摩斯。但他注意到了一个规律——那三声敲击的间隔,跟地支的序号有关系。一声代表子、二声代表丑、三声代表寅——他现在对数字和干支之间的对应关系已经烂熟于心。
他仔细听了一下。三声、五声、七声。
寅、辰、午。
三个火属性的地支。
有人在用这套编码传递信息。
他翻身起来,推开窗户往外看。月色下,一个人影从后墙翻出去,身手利落,落地几乎没有声音——那个人影的体型,他认识。
阿福。
那个整天蹲在厨房门口剥蒜、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瘦小子。
陆九在窗边站了很久,夜风灌进来,吹得煤油灯晃了晃。
醉春楼到底藏着多少秘密?一个弹琵琶的罪臣之女,一个瘸腿的百年前天下第一,一个每天剥蒜的小厨工……
他看了一眼窗外弯如钩的月亮,把掌中盘握在手心转了半圈。
寅、辰、午——三个火,火多则焚。这是警告:有人在点火,而且火快烧到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