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铃声拖长了尾音,慢悠悠飘荡在整栋教学楼里。教室里原本嗡嗡的说话声慢慢变大,响起书本合上、笔盒碰撞的哗啦声响。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沉下去,从傍晚浅橘色褪成柔和的灰蓝,微凉的晚风穿过半开的窗户,裹挟着操场香樟树淡淡的清香,吹起摊在桌面上的试卷边角。
严浩翔单手撑着下巴,安静坐在座位上,目光落在桌角那罐喝了一半的橘子汽水。透明的瓶身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瓶壁缓缓往下滑落,在桌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贺峻霖的座位空着,十分钟前班长过来叫他,让他去教师办公室抱全班的练习册。空荡荡的座位,让严浩翔不自觉地频频望向教室门口。
走廊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严浩翔下意识抬眼。贺峻霖怀里抱着厚厚一摞练习册,两只手都被书本占满,指尖还勾着两支黑色水笔。他微微弓着背,小心翼翼避开过道上的桌椅,一步步走到座位旁,轻轻把练习册放在桌上,动作很轻,生怕发出太大声响打扰还在自习的同学。放下书本后,他拉开椅子坐下,肩膀不经意擦过严浩翔的胳膊,一阵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
“发什么呆呢?”贺峻霖侧过头,眼底带着浅浅笑意,声音压得很低。
严浩翔猛地回过神,耳尖飞快泛起一层淡淡的红,连忙收回目光,假装看向桌上的习题册。“没什么,只是看外面天黑了。”他伸手把那罐橘子汽水推到贺峻霖面前,“我喝不完,剩下的给你。”
贺峻霖挑了挑眉,伸手接过汽水,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瓶身。他小心拉开拉环,“呲”的一声轻响,无数细小气泡争先恐后往上涌。他低下头小口抿了一口,清甜的橘子味道在舌尖散开,带着碳酸轻微的刺激感。
“对了,今天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压轴大题,你写出来了吗?我卡了好久,一直找不到突破口。”贺峻霖翻出试卷,笔尖轻轻点在那道复杂的题目上,看向严浩翔。
严浩翔低头看向试卷,微微倾过身子,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肩膀紧紧挨在一起,呼吸都离得格外近。他压低声音,一点点讲解解题思路,从辅助线怎么画,到公式怎么代入,耐心梳理每一个步骤。贺峻霖侧耳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遇到没听懂的地方,就小声提出疑问。昏黄的教室顶灯落在两人身上,投下柔和的影子。
等讲完这道题,教室里的同学已经走得大半,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还留在座位收拾东西。安静的教室里,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贺峻霖把试卷仔细折好,放进书包夹层。他忽然想起什么,从笔袋里摸出一张干净的便签纸,低头拿笔飞快写下两行字,仔细对折成小小的方块,悄悄推到严浩翔的手边。
“回去再看,现在不许打开。”贺峻霖弯起眼睛笑,眼底藏着一点调皮的小心思。
严浩翔指尖捏起那张薄薄的便签方块,没有立刻拆开。他抬眼看向贺峻霖,少年的侧脸被窗外残留的微光轻轻裹住,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阴影,轮廓干净又好看。
贺峻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瞬间慌了些:“糟了,时间不早,宿管快要关门了。”他迅速把书本全部塞进书包,背上双肩包,朝严浩翔挥了挥手,转身快步走出教室。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长长的走廊尽头。
严浩翔坐在原位,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背影,直到看不见为止,才慢慢展开手里的便签。纸上是贺峻霖清隽秀气的字迹:明天早自习,记得帮我占靠窗的位置,那里阳光好,适合背英语。
晚风再次吹进教室,吹动书页轻轻翻动。严浩翔盯着这行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他小心翼翼把便签重新折好,放进笔袋最里面的夹层,像珍藏一份独属于自己的小秘密。
他慢慢收拾好书包,起身离开教室。走廊的感应灯随着脚步一盏盏亮起,脚下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走下楼的时候,晚风迎面吹过来,严浩翔心里装着一份小小的期待,静静等着明天清晨,和贺峻霖在洒满阳光的座位碰面。1
太太!您太会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