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喧闹的教室,走廊一下子安静下来。
张翊淼跟在班主任身后,步伐慢悠悠的,完全没有被叫去办公室该有的紧张感,双手随意插在校服裤兜里,肩膀松垮,一副得过且过的样子。
班主任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瞥她一眼,看着她这副无所谓的模样,眉头皱得就没有松开过。
教师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推门进去,空调冷风迎面吹过来。现在还没到课间大高峰,办公室里只有寥寥几位老师,各自埋着头处理文件。
班主任径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旁,把文件夹重重放在桌面上,拉开椅子坐下,抬眼看向站在桌前的张翊淼。
“坐。”
张翊淼也不客气,拖过旁边的椅子,半垮着身子坐下去,后背没有靠实,脚尖轻点地面,一副敷衍听训的姿态。
班主任翻开桌上的档案,那厚厚的一叠,大半都是张翊淼的违纪记录。
“半个月停学反省,在家想清楚没有?”
“想了。”张翊淼答得干脆,语气却听不出几分真心。
“想清楚什么了?”班主任抬了抬眼镜,“上次动手打架,把外校学生打进医院,事情闹到学校董事会。要不是张家出面,再加上张真源一次次过来替你沟通求情,这次就不是停学半个月这么简单,直接就要劝退。”
提到张真源三个字,张翊淼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表情却半点没变,依旧淡淡的,垂着眼皮盯着地面地砖的纹路,不说话。
班主任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压了压火气,继续往下说:
“栖川公学是什么地方,你心里应该清楚。班里同学大多家世体面,就算有矛盾,也懂得留余地,只有你,遇事第一反应就是动手。”
“对方先挑事。”张翊淼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先挑事不是你动手伤人的理由。”班主任把档案合上,“学校可以体谅起因,但不能纵容处理方式。处分档案已经记入学籍,这次撤销停学,不等于事情翻篇。我把话说在前头,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再出现打架、严重旷课违纪,学校不会再妥协。”
办公室很静,旁边其他老师偶尔投过来一两道目光。
“家里那边,你父母是什么态度?”
张翊淼唇角扯了下,带了点说不清的自嘲:“他们忙公司的事,很少管我。”
张家把持着医药产业,父母常年忙于集团事务,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从小到大,真正会为她的事情奔走、来学校替她周旋的,其实就只有大她三岁的哥哥张真源。
这件事全校老师几乎都心知肚明。
班主任叹了口气,语气稍稍放缓了一点:
“我知道你家里情况特殊。但张翊淼,你不能一直这样放任自己。张真源那么稳重优秀,你明明有最好的条件,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式把自己弄得满身麻烦?”
这话听得太多了。
从小到大,到处都有人拿她和张真源放在一起比较。别人眼里,她就该活成第二个安分懂事的张家孩子,可她偏不。
张翊淼抬了抬眼,没有争辩,也没有解释:
“老师,我之后尽量不惹事。”
说得很客套,听着更像是应付交差。
班主任哪里听不出这份敷衍,却也实在拿她没有办法。
“我只希望你说到做到。回班级之后安分上课,遵守校规。”她顿了顿,又叮嘱一句,“还有,有空多和家里好好沟通,别什么事都闷在心里,总让你哥哥替你兜底。”
“知道了。”
谈话到此差不多结束。
班主任挥挥手,示意她可以回去上课。
张翊淼站起身,没再多停留,转身走出办公室。
把门轻轻带上,隔绝掉办公室里面的说教声,走廊里的空气重新落回身上。
她站在门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方才在老师面前装出来的平静外壳,裂开一丝细微的缝隙。
“总让你哥哥替你兜底……”
班主任最后那句话还在脑子里打转。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没在走廊多停留,转身往高二教室走。
阳光穿过长廊的玻璃窗落在地板上,映出少年少女来来往往的影子,空气中淡淡的 ABO 信息素若有若无地交织飘散。
她心里清楚,自己嘴上答应得轻巧,可骨子里那股桀骜很难收得住。
只是一想到张真源一次次为了她的违纪奔波,心底就漫上来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意。
这份情绪混杂着依赖、别扭,还有一些连她自己都不愿深挖的东西,全部被她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不露分毫。
走回高二教学楼的时候,预备上课的铃声悠悠响了起来。2
(晃腿蹲蹲)劳斯写的细节真的很到位 (•̀ᴗ•́)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