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栖川公学高中部开学的第三周。
阔别学校快半个月,张翊淼是被班主任一通又一通电话催回来的。
停学处分刚撤销,她背着洗得发白的黑色双肩包,吊儿郎当晃进教学楼,校服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胳膊上,扣子一颗都没扣好,碎发遮着眼尾,看着就不是安分读书的样子。
同届的学生远远看见她,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栖川公学贵为私立国际院校,规矩繁多,而张翊淼在高二这一届,本就是个出名的异类。
张家最小的姑娘,上面还有个大她三岁的亲哥哥张真源,现在已经在读大二,就在本校的大学部。
外人眼里张家兄妹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张真源是大学部出了名的优等生,性格沉稳,待人温和;反观张翊淼,打架逃课、违纪记过样样沾边,在高二混得声名在外,停学于她而言早就不是新鲜事。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刘耀文抱着一摞习题册,刚从老师办公室出来,抬眼就撞见慢吞吞往班级挪的张翊淼。
“你总算肯回学校了。”刘耀文步子迈过来,眉梢微挑,语气熟稔。他们本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处分撤了?这回又因为什么停课。”
张翊淼懒懒掀了下眼皮,漫不经心地耸肩:“一点琐事。”
她没细说。家里不会过多管束她在校惹出的乱子,哥哥张真源大多数时候也只是劝她安分一点。
“走了,回班。”
跟着刘耀文拐过走廊转角,高二教室就在前面。还没推门,里面叽叽喳喳的说笑声就隔着门板透了出来。张翊淼手搭在门把上,顿了半秒,没等里面有人注意,直接一把将门推开。
喧闹的教室静了一瞬。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过来。
栖川公学的学生大多家境优渥,待人处事体面克制,可看向张翊淼的眼神里总带着几分复杂。有好奇,有看热闹,也有人下意识避开视线。半个月前高二那场闹得不小的打架事件,主角就是她。
校服外套依旧松垮地搭在肩头,黑色书包带子斜斜垮在一边,张翊淼脸上没什么表情,全然不在意满教室投过来的视线,自顾自往教室后排走。
她的座位就在最靠后靠窗的角落,课桌边角还有几处浅浅的划痕,桌面上干干净净,书本寥寥无几,大半都还留在储物柜里。
刘耀文跟在她身后进来,把怀里抱着的习题册放到自己座位上,回头望了一眼已经瘫坐下去的张翊淼,皱了皱眉,压低声音走过来:“你就不能稍微收敛点?刚解除停学处分,还想再记一笔?”
张翊淼把书包往桌肚里一扔,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一条胳膊随意搭着窗台,漫不经心地扯了扯嘴角:“收敛给谁看。”
她在学校向来如此。
明明顶着顶尖豪门张家小女儿的身份,却半点没有名门小姐该有的模样。逃课、翻墙、和别的班起冲突,违纪单攒了厚厚一沓。外界都说张家管不住这个小女儿。
她手肘支在窗沿,目光无意识地飘向连通大学部的玻璃连廊。
草坪被九月的阳光晒得发亮,那边人来人往。
视线只是很短暂地停留了两秒,快得几乎抓不住,她就飞快移开眼神,低头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指尖。
旁人顶多只当,这个叛逆的妹妹心里还惦记着自家哥哥,就连张翊淼自己,也尚未认真深究过这份格外的在意究竟是什么。
“发什么呆。”刘耀文伸手在她桌沿敲了两下,把她的思绪拽回来,“班主任等会儿肯定要过来找你谈话,做好心理准备。”
话音刚落,高跟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班主任拿着文件夹走进教室,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后排的张翊淼。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
“张翊淼,来我办公室一趟。”
张翊淼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直起身。
周围几道看热闹的视线又落了过来,细碎的窃窃私语飘进耳朵。
“果然,回来第一件事就要被叫走。”
“这回停学半个月,不知道又要说什么。”
“也就张真源还总替她跟老师说情……”
听见那个名字的瞬间,张翊淼脚步极轻微地顿了一下,转瞬即逝。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冷淡模样,没有接话,也没有回头,径直跟在班主任身后走出教室。
刘耀文坐在座位上,望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教室里重新恢复嘈杂。
另一边大学部。
张真源、马嘉祺、丁程鑫三人刚结束一堂公共课,正走在连廊上。
九月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洒进来,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信息素余味,都市平静的日常按部就班地流转。
马嘉祺侧过头看向身侧的人:“听说翊淼停学处分撤了,今天回高中部上课。”
张真源脚步微顿,乌木沉香的信息素平和而内敛,眉头轻轻蹙了一下,语气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嗯,早上家里跟我说了。这丫头总不让人省心。”
丁程鑫在一旁听着,眉眼柔和,轻声开口:“等有空,要不要过去看看?耀文跟她同班,应该也会多照看一点。”
“晚点再说吧。”张真源轻轻摇头。
他只当自家妹妹还是一如既往叛逆顽劣,仅仅把这份牵挂当作普通兄妹之间的关心。1
满头小汗——看得手心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