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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案

朝堂假婚

婚后这几日,陈奕恒安分了不少,每日只在府中闲逛赏花,夜里也早早歇息。王橹杰则一心追查付太守一案,却始终毫无头绪。陈奕恒心里清楚,好言难劝该死鬼,便也由着他去。左奇函还心心念念着杨家的女儿杨博文,只是日日要跟着王橹杰查案,抽不开身,也就没机会来找陈奕恒。

这天夜里,王橹杰竟没有外出查案,反倒待在了书房。陈奕恒一时玩性大起,跑进书房,双手搭上他的肩头,开口笑道:“夫君今日倒是反常,这时候竟待在书房里。”

说罢,他俯身看向桌上的卷宗,神色渐渐沉了下来:“是付太守?你还在查他?”

王橹杰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落在手中一宗失踪案的案卷上。

陈奕恒望着他,继续道:“这人究竟有什么值得你死查不放?他上头有人撑腰,一旦查出的证词有半点差池,随时都有掉脑袋的风险。”

话还没说完,嘴忽然被一只大手捂住。王橹杰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对上陈奕恒那双水灵的眼眸,只觉得对方像只受惊的小兔。掌心触到一片温热柔软,不知怎的,他脸颊骤然发烫,慌忙收回手。

他暗自心绪纷乱:明明是男子,怎生得这般清秀水灵?我这又是怎么了?

王橹杰心里这般想着,陈奕恒却歪着头盯住他泛红的脸颊,没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王橹杰低声质问。

“还能笑什么?夫君这般容易害羞呀。”

“一派胡言。”王橹杰望着他促狭坏笑的模样,低声驳了一句,低头去取卷宗,唇角却悄悄勾起一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浅淡笑意。他将几桩失踪案卷推到陈奕恒面前,“你看过便知,我为何执意要查。”

陈奕恒带着几分疑惑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卷宗。一页页翻过,眉头也渐渐紧紧蹙起:“这些案子竟有共通之处,失踪者都是十六至二十岁的年轻女子,失踪前都和付太守有过往来或是结下过节。”

陈奕恒像是忽然明白了其中关窍,不再言语,只是反复翻看着案卷。

“娘子,现下知道为夫为何要查了吗?”王橹杰的目光落在陈奕恒眼下那颗泪痣上,抬手轻轻捧住他的脸颊。

陈奕恒抬手一把拍开他的手,眼神坚定:“我要和你一起查。”

王橹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向他,伸出食指抬起他的下巴,像是在端详一件器物:“我同你说清楚,陈奕恒。不论你本是男是女,嫁入我王家,便好好做你的主母,莫要掺和这些危险事,别到处惹麻烦,听明白了吗?”

话音落下,他猛地松开手。陈奕恒的头被这股力道带得歪向一侧。

陈奕恒维持着偏头的姿势,牙关紧咬,眼底翻起几分愠怒。烛火映着他的侧脸,眼下泪痣愈发明艳。他抬眼望向王橹杰离去的背影,低声咬牙:“王橹杰……你拦不住我。”

次日天光刚亮,陈奕恒便寻了个由头出府,径直去往左奇函的住处。

左奇函刚洗漱完毕,见他登门,微微一怔,忙将人请进院内偏厅。待奉上清茶,陈奕恒也不绕弯,开门见山:“我今日来找你,是想请你帮我。王橹杰不肯让我插手付太守一案,可此事不能就此搁置,我打算暗中继续查。”

左奇函闻言,指尖轻轻叩了叩茶盏边缘,沉吟片刻,抬眼看向陈奕恒,道出条件:“帮你可以,但我有个要求,要带上杨博文一同。”

陈奕恒脸色当即沉了下来,想也没想便摇头回绝:“不行,太危险了。杨博文素来只闭门读书练字,不曾经历这些风波,半点自保的本事都没有,万万不能拉他进来。”

左奇函神色认真,拱手郑重道:“你放心,我拿性命担保,定会护好杨博文,绝不会让他身陷险境。”

他尚且不知,杨博文同陈奕恒一般,皆是男子,只是常年扮作女子示人。在左奇函眼里,杨博文就是个柔弱文静的闺阁女子,可他满心爱慕,认定自己有能力护心上人周全。

陈奕恒看着他笃定的模样,心中暗自为难。他清楚杨博文本是男子,可常年埋首书卷,确实不擅拳脚争斗,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左奇函,你不懂其中凶险。”陈奕恒放缓语气,试图劝他,“付太守手段狠辣,但凡沾上边,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不是一句性命担保就能抹平的。博文性子安静,根本应付不来这些阴谋算计。”

左奇函却十分坚持:“我意已决。若是不能带上博文,那这件事,我便不能帮你。”

庭院里风吹过枝叶沙沙作响,陈奕恒蹙紧眉头,一时进退两难。一边是追查凶案的线索,一边是杨博文潜藏的身份与安危。

他沉默许久,抬眸看向左奇函:“容我想一想。但我得同你说在前头,就算最后答应,一切行动都得听安排,绝不能让杨博文直面危险。”

左奇函眼中一亮,立刻应下:“好!只要你肯应允,我全都听你的,绝不让博文身处险境。”

这日,杨博文如约来到王府门前,刚踏入二门,便迎面遇上正要出门上早朝的王橹杰。

王橹杰一身官袍,腰间佩玉,脚步一顿,目光落在杨博文身上,眉峰微蹙。

陈奕恒恰好从院内迎出来,一眼瞥见这一幕,心头微动,立刻上前一步,亲昵地挽住杨博文的手臂,侧头看向王橹杰,语气带着几分似嗔似怨:“怎么?嫁到你王家,我同好友相聚片刻都不行么?”

杨博文身子微微一僵,猝不及防被他挽住,只能强作镇定垂着眼,扮作闺中女子的模样。

王橹杰的视线在二人相握的手臂上停留片刻,又落回陈奕恒脸上。晨光落在陈奕恒眼下那颗泪痣,明明是笑着说话,眼底却藏着一丝紧绷。他沉默须臾,淡淡开口:“府里来客,自然无妨。只是切记莫要在外随意走动,近来城中不太平。”

陈奕恒扬唇一笑:“晓得,夫君只管安心上朝。”

王橹杰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言,转身迈步离去。直到王橹杰的身影消失在府门外,陈奕恒才松开挽着杨博文的手,长长舒了口气。

杨博文这才低声开口:“方才险些被他看出异样。左奇函昨日同我说,你们打算暗中继续查付太守的案子。”

陈奕恒点了点头,引着他往僻静的花厅走,边走边道:“左奇函非要拉上你一同参与,我本不愿,实在太过凶险。可他以此作为帮忙的条件,我一时两难。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杨博文抬眸,神色沉静:“我虽不擅打斗,平日只读书练字,但也不愿看着那些无辜女子枉死。若行动能听你安排,不直面凶险,我愿意一试。”

陈奕恒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郑重道:“一旦入局,便没有回头路。若是身份不慎暴露,你我二人都难逃大祸。你当真考虑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