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文略一颔首,神色坚定:“我已经想清楚了,此事我愿意参与。”
待到午后,左奇函下朝归来,二人便不做耽搁,一同出门,打算赶往左府。刚行至府门,却撞见王橹杰自外回府,见两人步履匆匆,当即开口唤住:“你们这是要去往何处?”
陈奕恒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随口敷衍:“博文许久未曾出门,我陪他去好友家中闲话几句,不久便回。”
王橹杰目光沉沉,落在陈奕恒匆忙的背影上,没有再多追问。只是待两人转身离去,方才温和的神色一点点敛去,眼底漫开一层晦暗,不知在暗自思索什么。
另一边,陈奕恒与杨博文顺利抵达左奇函的府邸。三人落座于安静的书房,桌上摊开此前收集来的卷宗。
左奇函先开口:“如今线索虽有,可付太守为人警惕,寻常办法很难引他露出破绽。”
陈奕恒指尖轻轻叩击桌面,沉吟片刻,抬眼看向二人,语气笃定:“我倒有个法子,由我做诱饵,设法进到太守府。”
话音落下,左奇函当即皱眉:“不行,太守府戒备森严,付太守心狠手辣,你孤身进去太过凶险!”
“正因为凶险,才最容易让他放下戒心。”陈奕恒从容说道,“付太守素来贪慕美色,我以王橹杰夫人的身份登门拜访,寻个由头求他办事。他不会轻易起疑,待我入府,便可暗中搜寻证据。”
杨博文眉头紧锁,摇了摇头,语气十分坚决:“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进去。我同你一道。”
陈奕恒闻言一怔,立刻出言劝阻:“你跟着进去做什么?府内守卫众多,你本就不擅长应对这些险境,若是出了差错,该如何脱身?左奇函在外接应就够了。”
“正因为凶险,我才不能让你独自涉险。”杨博文直视着他,声音沉稳,“我虽不懂拳脚,可我读书多年,心思还算缜密,能帮你留意各处机关、文书卷宗。真遇上事,我也能帮你打掩护,不至于让你孤立无援。”
左奇函在一旁看着二人,心里也暗自着急,他只当杨博文是柔弱闺阁女子,连忙劝道:“博文,太守府危险重重,你还是留在外面,由我在外守候接应就好,万万不可进去冒险。”
杨博文却没有退让:“左大人,你在外负责望风,安排人手以备突发状况。我随陈奕恒入府,内里之事,我们二人互相照应。”
陈奕恒闻言一怔,立刻出言劝阻:“你跟着进去做什么?府内守卫众多,你本就不擅长应对这些险境,若是出了差错,该如何脱身?左大人在外接应就够了。”
“正因为凶险,我才不能让你独自涉险。”杨博文直视着他,声音沉稳,“我虽不懂拳脚,可我读书多年,心思还算缜密,能帮你留意各处机关、文书卷宗。真遇上事,我也能帮你打掩护,不至于让你孤立无援。”
左奇函在一旁看着二人,心里也暗自着急,他只当杨博文是柔弱闺阁女子,连忙劝道:“博文,太守府危险重重,你还是留在外面,由我在外守候接应就好,万万不可进去冒险。”
杨博文却没有退让:“左大人,你在外负责望风,安排人手以备突发状况。我随陈奕恒入府,内里之事,我们二人互相照应。”
陈奕恒望着杨博文执拗的模样,知道他心意已决,再劝也无用。他沉默片刻,终是松了口:“也罢。但你必须全程紧跟在我身侧,凡事听我安排,不可擅自行动。一旦察觉不对劲,立刻寻机会脱身,不可逞强。”
“我明白。”杨博文轻轻点头。
左奇函见二人定了主意,只能压下心中担忧,沉声道:“那我们便把计划再细化一遍。我会提前摸清太守府外围守卫换班的时辰,在府外隐蔽处等候。若是你们久未传出信号,我便立刻设法救人。”
陈奕恒垂眸思索,缓缓开口:“我打算借着求付太守帮忙斡旋一桩家事为由登门。他素来贪婪好色,见我是王橹杰的夫人,定然不会拒绝见面。我二人装作求助的模样,伺机寻找那些失踪女子相关的证据。”
与此同时,王府这边。
王橹杰立在廊下,侍从躬身回话:“大人,他们三人进了左大人的府中,一直未曾出来。”
王橹杰指尖捻着腰间玉佩,眸色沉沉,唇角压着一丝冷意,低声道:“继续盯着,看看他们究竟谋划些什么。”
第二日午后,陈奕恒与杨博文乘上马车,径直去往太守府。
门房得了通报,听闻是王橹杰的夫人登门,不敢怠慢,连忙入内禀报。不多时,二人被引至府内的花厅等候。
付太守缓步走入厅中,一身锦袍,满脸堆笑,可那双三角眼落在陈奕恒与杨博文身上时,眼底的笑意转瞬化为毫不掩饰的贪欲。他早就听闻王橹杰的夫人容貌出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身侧相伴的杨博文亦是眉目清润,气质娴静,二人皆是难得一见的好样貌。
他心中已然打定主意:这两人出身不凡,容貌更是远胜之前掳来的那些女子,万万不能像旁人一般转手卖掉,不如留在自己府中,供自己享乐。
面上,付太守依旧装作一副和善模样,抬手示意下人奉茶:“王夫人远道而来,不知有何事要找老夫帮忙?”
陈奕恒垂着眼,刻意摆出一副愁容,轻叹一声:“太守大人,夫君近来办案,无意间得罪了不少人,处处受人掣肘。我心中惶恐,特来恳请大人从中调和。”
说话间,她不动声色地扫视厅内四周,留意廊下守卫的站位。杨博文安静立在她身侧,低眉敛目,看似温顺,余光却悄悄记下花厅通往后院的路径——传闻那些失踪女子,便被囚在后院的密室之中。
付太守端起茶盏,指尖轻轻摩挲杯沿,目光流连在二人脸上,语气慢悠悠的:“王夫人开口,老夫自然愿意相助。只是此事说来话长,二位不如随老夫到后院静室细说,那里清静,无人打扰。”
陈奕恒心头一凛。
后院,正是传闻关押人的地方。
她面上依旧维持着柔弱神色,正要开口应答,杨博文轻轻往陈奕恒身侧靠了半步,低声对她说道:“姐姐,后院偏僻,怕是不妥。”
付太守闻言笑了笑,眼底却藏着阴狠:“姑娘不必多虑,府中皆是老夫的人,安全得很。来人,引两位客人往后院去。”
几名健壮的家丁立刻从厅外走进,分立在陈奕恒与杨博文身后,隐隐将二人退路堵死。
陈奕恒心中暗叫不好,付太守根本没打算好好商谈,从一开始,就打算把他们扣留下来。她不动声色地在袖中捏紧了事先备好的信号哨,眼角余光飞快扫向府墙外的方向——左奇函应当就在外面等候。
陈奕恒见家丁围拢,立刻抬手挡在杨博文身前,冷声道:“太守大人,我们就在花厅说事便好,何必去后院!”
杨博文也微微绷紧身子,悄悄往陈奕恒身后靠了靠。
付太守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尽,沉喝一声:“不识抬举!既然不肯乖乖随我走,便请二位‘歇息’片刻。”
身侧早待命的家丁应声上前,手中木棍猛地挥出。
“砰”的一声闷响,木棍重重砸在陈奕恒后颈。他眼前一黑,来不及发出半点声响,身子软软向下倒去。杨博文见状大惊,刚要开口呼救,另一根木棍紧随而至,落在他颈侧。眩晕感瞬间席卷而来,他双腿一麻,跟着一同栽倒在地。
付太守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昏迷的两人,眼底满是贪婪,挥手吩咐家丁:“把人抬去后院密室,好生看管,不得伤了容貌。这二人可不是那些寻常女子,暂且留着,不许动歪心思。”
“是,大人!”
两名家丁上前,小心翼翼将陈奕恒与杨博文架起,抬着往后院深处走去。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一股潮湿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密室之内,隐约能听见微弱的啜泣声,正是之前失踪的女子们。
府墙外隐蔽的树丛里,左奇函一直紧盯着太守府大门,等候二人发出信号。可等了许久,依旧毫无动静,心头不安一点点放大。他攥紧腰间短刀,眉头紧锁,低声自语:“怎么还没有消息……莫非出事了?”
另一边王府。
探子匆匆赶回,跪在王橹杰面前禀报:“大人,夫人与杨姑娘进了太守府,至今没有出来。属下在墙外观察,方才看见有家丁抬着两个人,进了后院密室,看不清面容,但身形看着像夫人他们。”
王橹杰手中的毛笔“啪嗒”一声掉落在纸卷上,墨汁晕开一大片。方才还平静的眼神骤然翻涌寒意,周身气压瞬间冷了下来。
“备马。”他声音低沉,带着刺骨的冷意,“召集人手,随我去太守府。”
王橹杰策马疾驰而至,马蹄重重踏在太守府门前的青石板上,尘土飞扬。左奇函也从侧边树丛快步冲出,二人在朱漆大门前撞了个照面。
四目相对,皆是面色凝重,来不及多叙,便一同朝着府门迈步。守门的家丁见状连忙横槊拦在门前,不肯放行。
府内,付太守闻声缓步走出,立在高高的门阶之上,负手而笑,语气慢悠悠带着几分假惺惺的诧异:“唉,两位大人怎能随意闯入小人的府邸呢?私闯官宅,可是大罪。”
王橹杰抬眼,目光如冰,直直钉在付太守身上,声音压着怒火:“付太守,我夫人陈奕恒,还有杨博文姑娘,方才入府拜访,至今不见人影。速速把人交出来!”
左奇函上前半步,神色凛然,紧跟着开口:“付大人,事关两条人命,还请不要推诿。若是二人在府中出事,你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付太守抚着胡须,面上依旧挂着若无其事的笑意,眼底却藏着阴毒:“哦?王夫人与杨姑娘?方才确实来过,只是片刻前已经告辞离开了。两位大人莫不是看错了,怎会寻到我府上来要人?”
“一派胡言!”王橹杰厉声喝道,“我的人亲眼看见,家丁将二人抬进后院密室!休要狡辩!”
“一派胡言!”王橹杰厉声喝道,“我的人亲眼看见,家丁将二人抬进后院密室!休要狡辩!”
付太守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抓住了话里的破绽,抚须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讥讽:“哦?王大人这是派人监视我这府邸呀?”
这话一出,王橹杰神色微顿。未经允准私自监视朝廷命官府邸,本身便是一桩把柄。
左奇函立刻上前一步,打算帮着圆话:“付大人,眼下要紧的是寻人,并非纠缠此事——”
“左大人此言差矣。”付太守抬手打断他,站在高高的门阶上,声音清晰地传开,“王大人不经奏报,私遣人手盯守本官府宅,这可是违制之举。如今反倒凭着暗探所见,就要带兵闯入,不知是何道理?若是人人都如王大人这般随意监视同僚,那朝堂法度何在?”
家丁们握兵器的手又紧了几分,整齐列在大门两侧,戒备十足。
王橹杰眼底寒意翻涌,他方才情急之下失言,反倒被对方抓住把柄。他压下翻腾的怒火,沉声说道:“我派人守在此处,只因家中之人入府后失踪,不得已为之。只要交出陈奕恒与杨博文,此事我可以暂不追究。”
“暂不追究?”付太守嗤笑,“王大人倒是好大的口气。人若是不在我府中,王大人又该如何向我赔罪?无凭无据便上门拿人,今日若是让你们进去,日后旁人是不是也可以随意闯入我太守府?”
左奇函侧头低声对王橹杰道:“他拿法度压我们,硬闯,我们就落了口实。可密室里面……拖不得。”
王橹杰目光掠过府内幽深的回廊,心里清楚,密室之中昏迷的两人,每多等一刻,危险便多一分。
付太守看着二人迟疑的模样,心中得意,缓缓开口:“若无刑部印信的搜查文书,两位大人还是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