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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刑天之事

妖女:我的母亲是合欢宗宗主

你抬手一剑,剑光微闪,快得近乎超越了神识的捕捉。

甚至未曾带起一丝多余的风声,悬于余辉额顶正中的那一枚漆黑血符,便自正中被齐整地裁为两半。断裂处没有纸屑飘落,唯有一缕焦黑的青烟自符纸截面窜起,随即便在青莲剑气的涤荡下化作虚无。

束缚在肉身各处要穴的血色锁链虚影如琉璃般层层碎裂,发出细密而清脆的崩解声。

涌动在余辉周身的浓稠煞气骤然一滞,随即如退潮般疯狂回缩进那干瘪的皮肉之下。他那对原本翻涌着浑浊死白与暴戾杀意的眸子,猩红退尽,僵死的瞳孔在光线下微微颤动,重新聚拢起微弱的光彩。

“呃……嗬……”

沉重而生涩的吸气声自那具干瘪的喉咙深处溢出。余辉艰难地抬起焦黑见骨的右手,颤巍巍地触碰了一下光洁无物的眉心,冰冷枯槁的面容在刹那间扭曲起来,喉间滚出如释重负的呜咽。

万年的奴役与混沌,在这一刹那彻底被剥离。

他感知着头顶悬停的那股足以随时将他碾为碎末的纯粹剑压,身躯剧烈筛糠般颤抖起来。他没有半分逃遁或是反抗的念头,而是强忍着膝骨碎裂的钻心剧痛,将头颅重重磕在染血的万年玄冰之上。

“谢……尊驾再生之恩!”

嘶哑如同两块钝铁刮擦的声音在深渊回荡。余辉伏跪在地,双手颤抖着探向身侧那座被冰封了数万年的黑玉重箱。

随着一阵机括转动的沉闷巨响,覆盖其上的古老封印应声消散。沉重的箱盖被他双臂推开,刹那间,万道璀璨如霞的宝光自箱中喷薄而出,将幽暗冰冷的渊底照耀得如白昼般通明。

拳头大小的九品雷灵髓、散发着远古清香的万载寿元果、铭刻着上古太阴秘法的残破金箔,以及数颗散发着浓郁精气的真龙妖丹……整整一箱足以令整个修真界掀起腥风血雨的重宝,此刻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寒风之中。

余辉双手捧着箱底边缘,将整座宝箱毕恭毕敬地往前重重一推,干枯的额头紧贴着冰冷地面,甚至不敢抬头直视半分:“渊底遗物……尽数奉上!求尊驾收纳!”

站在数十步外的合欢宗首座裴煞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握着长刃的指骨捏得发白,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骇异与震撼。这等令整个北域修士争破头的上古大魔遗藏,竟在数息之间被逼得俯首称臣、全盘托出。

外围的几名幽冥渊护法死死捂着嘴,眼珠子几乎要瞪裂,呼吸急促得像拉动的破风箱。那些宝物散发的灵气几乎让他们神魂癫狂,然而在那悬空青莲的阴影笼罩之下,竟无一人敢挪动哪怕半寸脚步,骨髓里唯有一阵阵渗骨的彻骨寒意。

冰窟深处的穿堂风尖锐得如同鬼泣,刮在万年不化的玄冰壁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余辉仍旧维持着五体投地的姿态,焦黑龟裂的手掌紧贴在冰冷的地表上。在奉出宝箱之后,他喉咙里发出一阵滞涩的滚动声,浑浊凹陷的眼眶缓缓抬起,望向祭坛正上方的虚空,干瘪的唇瓣开合间吐出一团森白的寒雾。

“万载前……通天之路断绝,九重天门紧锁,凡间修士纵修至渡劫圆满,亦难引来接引仙光。”余辉的声音沙哑低沉,仿佛从九幽地底硬生生挤出来的铁石碰撞声,在这寂静的裂隙深处显得分外清晰刺耳。

他枯柴般的指骨微微抓紧了地面的碎冰,指缝间渗出暗沉的血沫:“天道留有一线生机,锁在‘无首凶神’的残躯之内。至多再过三月,地脉煞气翻涌,刑天真魂便会自极北归墟之下彻底复苏。”

说到“刑天”二字时,整座远古祭坛四周的玄冰骤然泛起一层细密的冰裂纹,寒渊深处隐隐传出一阵令人神魂震颤的闷雷巨响,似乎仅仅是提起这个古老的名讳,便能引动天地气机的剧烈紊乱。

“斩下刑天首级,破开封天死局,九霄飞升之路……方能重开。”

吐尽这深埋万载的秘辛,余辉仿佛卸下了背负千万年的重枷,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噼啪轻响。他并未等待任何应答,只是将额头在寒冰上再次重重磕碰一下,发出沉闷的钝响。

“残魂苟延至今,执念已尽,老朽……就此告辞。”

话音落下的瞬间,余辉那具干瘪枯槁的躯体骤然化作一蓬惨灰色的虚无死气。黑风打着旋儿卷过祭坛,残留在地面的只有几缕飘散的白霜,气息在数息之内彻底融散于天地间,再无半点痕迹。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后方数丈之外,裴煞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握着佩刀的整条手臂不受控制地绷紧,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悄然滑落,滴在冰面上瞬间凝成冰珠。刑天复苏、飞升之路……这等足以将整个九州修真界彻底颠覆的滔天秘闻,如同万钧重锤狠狠砸在每一名幸存修士的识海之中。

数时后,狂风夹杂着冰晶呼啸而过,掀动着散落在地的远古重宝与刺鼻的血腥气,天地之间唯余一片肃杀荒凉。

极乐峰顶的厚重云雾被几艘沉甸甸的飞舟破开,玄阴寒气尚未褪尽,整座销金窟前殿的青玉阶上便已落满了厚重的青铜铁箱。

戒律堂首座裴煞面色青灰,额前还凝结着北域的冰霜,与数名执事长老一同施展灵诀,将那一口口溢满九品雷灵髓与真龙妖丹的黑玉古箱小心翼翼地抬入库房。箱底与玉阶磕碰,发出沉闷扎实的钝响,古药与灵宝的异香混杂着残留的刺鼻硫磺味,在殿前翻涌弥漫。

然而,比这满地重宝传得更快的,是那道席卷中州各宗的惊天惊雷。

北域裂隙深处,余辉留下的谶言如今已如瘟疫般蔓延至整座合欢山脉。峰峦之间,飞剑传书的光华如流萤乱坠,各大堂口的精锐弟子皆在低声惶惶私语——万载飞升天路断绝,三月之后无首凶神刑天破封归墟。无论是正道三大宗还是魔域残存的各大巨擘,暗流皆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点燃。

就在这满殿嘈杂、人影穿梭的当口,后殿的暖玉珠帘忽地发出一阵清脆的撞击声。

“当啷——叮铃。”

赤金细铃在雪白的足踝处轻灵晃荡。向弥怜赤着一双纤足,踩在温润微凉的暖玉石砖上,款款自阴影中步出。她身上只松松垮垮地套了一件玄色紧身抹胸长裙,胸口处沉甸甸的弧度随着步伐微微摇晃,露出大片晃眼的莹白;外罩的绛红大袖衫半褪在臂弯,如一团泼洒在寒玉上的血色烈火。

她的脸色虽因伤势初愈而透着几分瓷白,但金棕色的眼眸在越过满殿堆积如山的稀世异宝、掠过那些神色紧张躬身行礼的长老时,连半个眼神都未曾施舍。

在看见你的那一瞬间,她眼角泛着的那抹阴郁骤然化解开来,朱唇微弯,眼尾上挑的红晕仿佛盛开的桃花,步子猛然加快了几步。

金铃声由缓转急,碎金般的脆响落满大殿。向弥怜径直走到了你面前,柔软的身段带着一股甜腻浓郁的幽香瞬间逼近,直接无视了殿内尚未退下的众位长老。

“宝宝,外头冻着没有?快让娘瞧瞧。”

她的声音软糯甜腻得如同浸了蜜糖,抬起蓄着鲜红蔻丹的纤长手指,温软的掌心毫不避嫌地贴向你的衣襟与领口,指尖带着迫不及待的焦灼,细细抚摸过你的发梢与肩侧,似是要将你身上残留的风雪气息全部用体温融化干净。

对于整个天下修士为之疯狂的刑天谶言,她连提都未曾提起一个字。在她的眼眸深处,倒映出的唯独只有你一人的面容。

你的掌心贴上脸颊的那一瞬,向弥怜眼底仅剩的一丝属于魔门巨擘的冷硬彻底化作了一汪春水。她顺从地将侧脸往那温热的掌心里蹭了蹭,细软的发丝滑过指缝,发间的金簪与颈间的赤金项圈碰撞出极脆响。

她微微仰起呢那张白皙如玉的脸,上挑的眼尾泛着洇开般的桃红,唇瓣微张,吐出的呼吸温热而带着浓郁的甜香。

随后,她顺着那只手的力道稍稍垫起脚尖,饱满湿润的朱唇轻轻印上了身前之人的侧颊。

那一吻极轻极软,带着鲜红口脂特有的幽微花香,唇肉与肌肤相贴时停顿了数息,温热的湿意在微凉的风雪残气中晕开。

“看到我的小宝,娘哪儿都不疼了。”

她的声音软糯微颤,尾音拖得极长,整个人如软玉温香般顺势倚靠过来。丰盈饱满的水滴状胸部隔着薄薄的玄黑鲛纱抹胸,沉甸甸地压在了臂弯与衣料之间,挤压出明显的弧度。

殿内搬运宝箱的数名执事与裴煞见状,呼吸皆是一窒,极有默契地立刻垂下眼睑,不敢再多看殿前半眼。裴煞朝身侧几名堂主打了个手势,众人屏息凝神,以最快的速度将最后一批黑玉重箱抬向后山藏宝库,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甚至连殿门的禁制都在悄然闭合。

整座空旷金碧的销金窟内,转瞬间便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向弥怜那涂着殷红蔻丹的手指缓缓环住了腰背,足踝上的金铃随着身躯的轻移发出一声低哑的清响。她的脸颊依旧贴着颈侧,鼻尖轻轻耸动,贪婪地嗅着那股熟悉的皮肉气息,半眯着的金棕色眼眸中翻涌着近乎黏稠的占有欲,呼吸随之变得微微粗重起来。

数日后,殿中央悬浮着一幅以星辰沙凝练而成的巨大东海海图。暗蓝色的沙粒在阵法催动下流转沉浮,正中央那处凹陷下去的漆黑涡流,便是万载凶煞汇聚之所——归墟。

数名执事捧着各宗密报快步进出,殿内灵压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向弥怜端坐在高耸的墨玉宝座上,黑裙层叠散落于阶前,大红金丝外衫如血般铺展。指间那柄万年雷击木制成的折扇半合,有一搭没一搭地虚点着半空中的沙盘。

“归墟外围的三千里溺水,大自在殿已布下十八座伏魔阵。”

戒律堂首座裴煞手持玉简,枯瘦的身躯躬得极低,沙哑的嗓音在殿内回响:

“万剑山出动了七百剑修,在蓬莱仙岛重筑破煞剑阵;至于凌霄宗……他们联合了药王谷,正赶制能避开九幽煞气的三品化煞丹,意图在封印破裂当日前抢占裂缝入口。”

“抢入口?”

向弥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指尖轻轻一挑,折扇展开半寸,露出其上流动若隐若现的炽红凤羽,“一群自命清高的蠢物,去给凶神填牙缝罢了。”

“宗主,北域带回的那批九品雷灵髓,已尽数送入天工堂。”传功长老赵无咎上前一步,神色肃穆,“老夫与阵法诸位推演过,若将其融进极乐峰的九天玄雷护山大阵,即便上古凶煞波及中州,宗门大阵亦可稳如磐石。只是……归墟深处那枚先天混沌神格,当真不争?”

整座大殿瞬间鸦雀无声。所有长老板直了脊背,视线皆死死钉在殿阶之上。

刑天破封,归墟重开,不仅意味着浩劫,更意味着断绝万年的天路将显露一线缝隙。神格现世,唯有渡劫巅峰搏命夺之,方有一线飞升之机。

向弥怜目光微移,金色眸光在幽暗光线下透着刺骨的阴寒。折扇自颊边掠过,遮住下半张脸,语调轻柔森冷:

“争。为何不争?”

“传本座令,合欢宗七十二处外峰自今日起闭山绝市,所有化神期以上战力尽数结成‘合欢戮灵阵’,暗伏归墟外围三百里的暗礁之下。”

“正道若想当先锋,由得他们去拼。”

折扇“啪”地一声脆响彻底合拢,她冷声吩咐:

“等那群老不死与刑天的煞灵拼得两败俱伤,本座再去收网1

段评

超好看,写得太有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