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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腹中天命,心起柔痕

妖女:我的母亲是合欢宗宗主

极乐峰峰顶常年云雾缭绕,一座巍峨宫殿如巨兽般蛰伏于此处。殿内并未点灯,唯有数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嵌在穹顶,洒下冷冽幽光,与遍地铺设的暖玉辉映,折射出一种靡丽而诡谲的光晕。空气中似有若无地弥漫着鲛油燃烧的甜腥气。

透过内殿深处层层叠叠、绣着暗金云纹的鲛纱帷幔,可以看见有一张巨大的白玉榻横亘殿中。那榻上铺着厚厚的雪白兽皮,有一道身影正慵懒地倚在其上。

向弥怜身着一袭黑色抹胸长裙,外罩的红色薄纱松松垮垮地挂在臂弯,露出大片莹润的肩颈肌肤。一双修长的腿随意交叠着,足踝上的金铃随着她轻微晃动脚尖,发出“叮铃、叮铃”的脆响,在死寂的大殿内回荡。

“所以……这就是你给本座的解释?”向弥怜的声音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她微微前倾身子,那一头未加束缚的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几缕发丝垂落在她的胸前,黑发与雪肤形成了惊心动魄的视觉冲击。她手中把玩着一把折扇,扇骨在指间灵巧翻转,金色的流光在昏暗中划出一道道锋利的残影。

在她脚边跪伏着一名女弟子。那女弟子身着合欢宗内门服饰,额头紧贴地面,浑身如筛糠般颤抖着,冷汗早已浸湿了背后的衣衫。

“宗……宗主恕罪!那万年血珊瑚有妖兽守护,弟子……弟子实在是实力低微,所以才未能取回……”

女弟子声音带着哭腔。

“嘘——”向弥怜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食指,轻轻抵在自己的唇上,示意那女弟子噤声。眼波流转间,金棕色的眸子里却是一片漠然的冰冷,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既然知道自己废物,为什么还要活着回来碍本座的眼呢?”

“办事不利也就罢了,还敢找借口欺瞒本座。”她轻笑一声,手中折扇倏地展开,半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笑眼。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股令人胆寒的森森鬼气,

“本座听说,万蛇窟里的小可爱们最近有些饿了,不如……”

话音未落,一阵轻微却清晰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那脚步声并不急促,甚至显得有些闲适,正穿过重重帷幔,径直向着内殿走来。

在听到这脚步声的刹那,向弥怜眸子内的阴冷杀意仿佛冰雪消融般瞬间化开。当你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时,她脸上的阴霾早已消失殆尽。

她直接无视了地上那个已经吓瘫了的女弟子,快步迎上前去,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声音甜得几乎能滴出蜜来,

“宝宝?你不是说要去外面玩上几天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想娘亲了?”

她自然地伸出手臂,想要将刚进门的你揽入怀中,那姿态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女魔头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等待孩子归家的温柔母亲。

你并没有抱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那只温厚的手掌覆上她的发顶时,向弥怜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她本来准备抱你的手顺势一拐,改为轻轻扯了一下你衣角,指尖在你手臂上若有若无地滑过,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方才那阴冷的杀意和森然的戾气仿佛从未存在过似的。她顺着你的力道被你按坐在那张白玉榻边沿,目光在你身上打了两转,那金棕色的眸子里含着笑意,嘴角翘着,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她瞥了一眼地上那个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女弟子,眼神冷淡下来,语气像是拂开一只碍事的飞虫:“还跪着做什么?没见少宗主回来了么?滚下去。至于那血珊瑚……明日你自己去刑堂领罚。”那女弟子如蒙大赦,连磕了三个头,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帷幔落下,内殿重新归于一片静谧。向弥怜转过身,目光又落回你身上。她将身子往后靠进榻上的白狐皮里,赤着的脚轻轻踢了一下你的小腿,她腿上的金铃叮当响:“宝宝,你还没回答娘亲呢——不是说好了出去玩三天吗?这才第二天,怎么就回来了?”她歪了歪头,眼尾那抹红晕在夜明珠的光下格外鲜艳,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补了一句,“莫不是在外面被人欺负了?告诉娘亲是谁,娘亲去把他……嗯,好好‘讲道理’。”

你淡淡喝了口泡好的茶,神色平静的想水面上的水淡淡说道:暂时没有。” “哦?暂时没有?”向弥怜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尾音微微拖长,那语气听着像是不打算追问了,但她指尖却还慢悠悠地卷着一缕发尾,显然并没完全放下心来。不过,她也只是笑了笑,没有追问。

夜色渐深,殿内的夜明珠光晕愈发柔和,将一切都镀上一层温润的朦胧。向弥怜打了个哈欠,伸了一个懒腰,那纤细腰肢弯出一道流畅的曲线。她看了看你,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只是站起身往寝殿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丢下一句话:“屋里的安神香我让人换了新的,你今晚早些睡,明日娘亲给你煮了你爱吃的雪蛤羹。”

脚步声在长廊尽头渐渐远去,金铃的脆响也终于消失。

销金窟恢复了一片安静,只余夜明珠的光无声流淌。

第二天一早,晨光穿过殿宇的缝隙,在暖玉地砖上筛下一道金线。向弥怜比平时醒得更早,一身黑衣红裙已然穿戴整齐,正在外殿的桌边慢条斯理地摆弄着一只青瓷盅,盅里盛着的正是雪蛤羹,还冒着袅袅热气。听到你的脚步声,她抬起头,眼角眉梢带着笑意,像是昨晚的试探与思量已经被她抛到一边:“醒了?过来坐。这雪蛤羹得趁热喝,凉了就腥了。”她将瓷盅往你面前推了推,随后托着腮看你,那目光慵懒却专注,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你点了点头坐下来细嚼慢咽的吃着,晨光透过鲛纱窗帷,在暖玉地面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光影。向弥怜倚在桌边,指尖捏着一只白瓷小勺,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面前那盅几乎没动过的雪蛤羹,目光却落在你身上,看你细嚼慢咽的样子。她也不催,就那么看着,眼底带着一种近乎痴缠的专注,唇角微微翘着,像是光看你吃东西就是件顶有意思的事。

半晌,她才放下勺子,漫不经心地开口:“今日是弟子招收大典,山门那里怕是已经挤满了人。啧,每年这时候都是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还有几个来凑热闹的别宗探子。”她说着,语气里带着点无所谓的慵懒,仿佛谈论的是一群蚂蚁。

她忽然话锋一转,目光亮晶晶地看向你:“宝宝,待会儿你跟娘亲一同去主峰高台吧。你在旁边坐着,让那些新来的小崽子们也都瞧瞧,咱们合欢宗可不只我一个能撑场面的人。”她说着,已经站起身,红纱随动作轻轻拂过桌面,走到你身侧,微微弯下腰,伸手替你理了理衣领,指腹不经意地擦过你的锁骨,触感微凉,“免得日后在外头,有人眼瞎,连我向弥怜的儿子都不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