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告别

温若寒的头颅落地的那一刻，峡谷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清河聂氏的弟子们扔掉手里的剑，瘫坐在地上，又哭又笑。姑苏蓝氏的弟子们虽然还保持着仪态，但每个人的眼里都含着泪。蓝曦臣扶着蓝忘机的肩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聂明玦拄着刀，站在温若寒的尸体旁，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枭雄，终于倒在了清河的土地上。他赢了。

但他没有笑。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山头上的我们。

魏无羡还拿着陈情，站在山顶，风吹起他的黑衣，猎猎作响。他的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但眼睛很亮。他赢了，他用自己开创的鬼道，杀了一个化神期的修士。

薛洋蹲在他旁边，手里还握着刀，刀上全是血。他杀了十七个温氏将领，是这场战役里杀敌最多的人。

孟瑶站在他们身后，手里拿着一卷地图，正在清点伤亡人数。他的衣服上沾了灰，头发也乱了，但神情依然冷静。

聂怀桑坐在地上，画了整整三天的阵图，他已经累得睁不开眼了，但还是强撑着，看着峡谷里的胜利。

我站在他们身边，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心里很空。

赢了。

我们赢了温氏之乱。

但我知道，我的任务完成了。

那天晚上，我们在清河聂氏的主城摆庆功宴。

聂明玦坐在主位上，蓝曦臣坐在他旁边，我们五个坐在下首。魏无羡因为受了反噬，身体还很虚弱，孟瑶给他端了一碗药，他皱着眉头喝下去，苦得直咧嘴。

"难喝，"他说，"比天子笑难喝一百倍。"

"天子笑是酒，"蓝曦臣笑了笑，"药当然苦。"

"蓝先生，"魏无羡看着蓝曦臣，"你什么时候来的？"

"三天前，"蓝曦臣说，"接到明玦的求救信，我就带人赶来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魏无羡问，"早说你来了，我就让怀桑给你画个像，留个纪念。"

聂怀桑在旁边笑了笑："我画得不好。"

"你画得好，"魏无羡说，"你画我们五个人的那张，我最喜欢。"

聂怀桑脸红了。

薛洋在旁边哼了一声："画有什么好，不如杀几个温狗实在。"

"你就会杀，"魏无羡说，"下次我布阵，你还得帮我守着。"

"凭什么？"薛洋问。

"因为你是我弟弟，"魏无羡说，"弟弟帮哥哥，天经地义。"

薛洋别过头，没说话，但嘴角勾了一下。

孟瑶看着他们，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我。

"大哥，"他说，"你今晚好像不太高兴。"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没有，高兴。"

"你骗人，"魏无羡凑过来，"哥，你从打完仗就不说话，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他伸手要摸我的额头，我躲开了。

"没受伤，"我说，"就是累了。"

"累了就休息，"聂明玦说，"这一战，你们都辛苦了。等休整几天，我带你们去清河最好的酒楼，吃顿好的。"

"我要吃糖！"薛洋第一个开口。

"好，给你买糖，"聂明玦笑了，"买一车。"

"我要喝酒！"魏无羡说。

"你还小，"聂明玦皱眉，"不准喝。"

"我都十四了！"魏无羡抗议，"蓝先生都能喝，我为什么不能？"

蓝曦臣笑了笑："无羡，你还小，等你成年了再喝。"

魏无羡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聂怀桑小声说："我想去姑苏，看蓝家的藏书阁。"

"好，"蓝曦臣说，"等清河休整好了，我带你们去姑苏玩。"

孟瑶没说话，但他看着聂明玦，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聂明玦看懂了他的眼神，点了点头："你也去。"

孟瑶笑了。

我看着他们，看着这五个少年，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涩。

他们还不知道，我要走了。

庆功宴散了之后，我把他们五个叫到我的房间里。

魏无羡走在最前面，薛洋跟在后面，孟瑶扶着聂怀桑，聂明玦站在最后。

"大哥，怎么了？"魏无羡问，"这么晚叫我们，有什么事？"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我要走了，"我说。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魏无羡愣了一下："走？去哪？你不是说要带我去清河酒楼吃好吃的吗？"

"不是去酒楼，"我说，"是离开这个世界。"

薛洋皱起眉："什么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还记得我烧温氏粮草时用的那把枪吗？还记得我说过，我不是魏明，我叫黎簇，来自另一个世界吗？"

魏无羡点了点头，眼眶瞬间红了。

"那时候我告诉你们，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说，"现在，温氏之乱结束了，我的任务完成了。系统给了我选择，我可以留在这里，也可以去下一个世界。我选择去下一个世界。"

"哥！"魏无羡大喊，"我不让你走！你是我哥！你不能走！"

他冲过来，一把抱住我，哭得像个孩子。

薛洋也过来了，他站在我面前，别着头，声音有点哑："你不是说你是我大哥吗？大哥怎么能丢下弟弟不管？"

孟瑶走过来，他看着我，眼睛红了，但没哭。他说："大哥，你留在这里吧。聂家需要你，我们也需要你。"

聂怀桑蹲在地上，哭得说不出话。

聂明玦站在门口，他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然后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黎簇，"他说，"谢谢你。谢谢你保护了无羡，保护了薛洋，保护了孟瑶，保护了怀桑。你是聂家的恩人。"

"聂叔叔，"我说，"我不是恩人，我是他们的哥哥。"

"我知道，"聂明玦说，"所以，我不拦你。你有你的使命，就像我有我的责任。清河聂氏，我会守好。无羡、薛洋、孟瑶、怀桑，我也会护好。"

他看着魏无羡，说："无羡，你天赋极高，鬼道是你开创的，但你要记住，鬼道不是邪道，是用来保护人的。你要好好修炼，将来成为像蓝先生、像明玦这样的修士，匡扶正义，锄奸扶弱。"

魏无羡哭着点了点头。

聂明玦看着薛洋，说："薛洋，你性子烈，但心不坏。以后跟着无羡，好好学符咒，别再动不动就杀人。你是聂家的人，聂家会护着你。"

薛洋别着头，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聂明玦看着孟瑶，说："孟瑶，你聪明，会算计，但你要记住，算计要用在正道上。聂家需要你这样的人，将来聂家的事务，你可以多帮衬。"

孟瑶点了点头，说："宗主，我会的。"

聂明玦看着聂怀桑，说："怀桑，你不喜欢练刀，没关系。你喜欢画画，就好好画。将来聂家的地图、阵法图，都交给你画。你画得很好。"

聂怀桑哭着点了点头。

聂明玦最后看向我，说："黎簇，你放心去吧。我会把他们培养成真正的修士，让他们成为清河聂氏的支柱。"

我笑了笑，说："谢谢聂叔叔。"

我走到房间中央，系统已经开始传送了。

我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金色的光点从我的身体里飘出来，像萤火虫一样，在房间里飞舞。

"哥！"魏无羡大喊，"你不要走！"

他伸手来抓我，但他的手穿过了我的身体。

薛洋冲过来，想拉住我，但他的手指也穿过了我的身体。

孟瑶站在原地，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他说："大哥，保重。"

聂怀桑哭得站不起来，他蹲在地上，喊着："大哥！大哥！"

聂明玦站在门口，他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看着他们，看着这五个我保护了三年的少年，笑了笑。

"魏无羡，"我说，"你将来会遇到一个叫蓝忘机的人，他会陪你一辈子。你要好好对他。"

"薛洋，"我说，"你将来会遇到一个叫晓星尘的人，他会教你什么是真正的善良。你要好好听他的话。"

"孟瑶，"我说，"你将来会成为兰陵金氏的宗主，但你要记住，不要变成金光瑶。你要做一个好人。"

"怀桑，"我说，"你将来会成为聂家的宗主，但你要记住，不要变成一问三不知。你要做一个有担当的人。"

"聂叔叔，"我说，"谢谢你这三年的照顾。你是最好的宗主，也是最好的叔叔。"

我的身体越来越透明，金色的光点越来越多。

"再见了，"我说，"我的弟弟们。"

我闭上眼睛。

"传送中——"

我最后听到的，是魏无羡的哭声。

"哥——！"

然后，是一片黑暗。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站在一片雪地里。

四周是白茫茫的雪，远处是连绵的山脉，寒风呼啸着，吹得我脸疼。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我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脚上是一双登山靴，手里拿着一个背包。

我穿越了。

这里是长白山。

"叮——"

脑海里响起系统的声音。

"宿主，第二个世界任务开启。任务目标：阻止吴邪进入长白山，阻止张起灵进入青铜门。任务成功，宿主可获得重生机会。任务失败，宿主将永久死亡。"

我笑了笑，然后抬起头，看着远处的长白山。

吴邪，张起灵，王胖子。

我来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