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的时候,浑身都是湖水。
不对,不是湖水。
是血。
我躺在一片尸堆里,周围全是断肢残骸,血腥味浓得让人作呕。天空是暗红色的,像被血浸透的布。我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能动了——我的腿,站起来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腿,完好无损,没有轮椅,没有伤疤。
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已经死在湖里了吗?
"叮——"
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个机械音。
"宿主黎簇,欢迎绑定'救赎系统'。检测到宿主死亡,系统自动激活。现发布第一个任务:穿越《陈情令》世界,改变魏无羡命运轨迹,阻止其成为夷陵老祖。任务成功,宿主可获得重生机会。任务失败,宿主将永久死亡。"
我愣住了。
穿越?系统?
这是什么鬼东西?
"等等,"我在心里说,"我凭什么要帮你做任务?"
"宿主没有选择权,"系统说,"任务已开启,倒计时十秒。十、九、八——"
"行行行!我做!"
"任务开启。传送中——"
一阵天旋地转。
再睁眼的时候,我站在一条山路上。
周围是青翠的山林,空气里有草木的清香,没有血腥味,没有硝烟味。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一身黑色的古装,腰间挂着一把剑,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
我这是……变成谁了?
"叮——"
"宿主当前身份:魏无羡的亲生哥哥,魏长泽与藏色散人之长子,魏明。年龄:十八岁。当前时间线:魏无羡九岁,父母双亡,即将被江枫眠带回莲花坞。"
我消化了一下这些信息。
魏无羡的哥哥?
那个后来成为夷陵老祖、被万人唾骂的魏无羡?
我要保护他,不让他进江家,不让他变成夷陵老祖?
"哥!"
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我回头,看见一个小男孩朝我跑过来,穿着一身破旧的粗布衣服,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很亮,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
是魏无羡。
九岁的魏无羡。
他跑到我面前,喘着气:"哥,你刚才去哪了?我找了你半天!"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堵。
这个孩子,后来经历了那么多苦难,被背叛,被误解,最后死在不夜天。而现在,他还只是个九岁的孩子,笑起来那么天真,那么干净。
"哥?"他歪着头看我,"你怎么了?"
"没事,"我蹲下来,看着他,"阿羡,哥问你,你想不想有个家?"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想啊。江叔叔说要带我回莲花坞,说以后我就是他的儿子——"
"不去,"我打断他,"我们不去江家。"
"为什么?"他眨了眨眼,"江叔叔对我们很好啊。"
"哥带你去更好的地方,"我把糖葫芦递给他,"聂家。"
"聂家?"
"对,"我说,"清河聂氏。哥认识聂宗主,他会收留我们。"
其实我不认识。
但系统给了我这个世界的记忆,我知道聂明玦是个正直的人,虽然脾气暴躁,但嫉恶如仇。魏无羡这样的人,在聂家,总比在江家好。
江枫眠对魏无羡好,但虞夫人恨他。江澄嫉妒他,江厌离虽然疼他,但护不住他。在江家,魏无羡永远是外人。
但在聂家不一样。
聂明玦虽然严厉,但他公正。聂怀桑虽然看起来废物,但他善良。魏无羡在聂家,至少不会被人戳着脊梁骨说"你是家仆之子"。
"可是……"魏无羡咬着糖葫芦,有点犹豫,"江叔叔说……"
"阿羡,"我摸了摸他的头,"你信哥吗?"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信。"
"那我们就去聂家,"我说,"哥保证,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他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好!"
我们走了三天,才到清河。
聂家的大门很气派,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看见我们两个小孩,拦住了去路。
"站住,干什么的?"
"我要见聂宗主,"我说,"我叫魏明,是我爹让我来的。"
守卫皱了皱眉:"你爹是谁?"
"魏长泽。"
守卫愣了一下,然后进去通报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穿着聂家的家纹袍,眉头紧锁,眼神锐利,手里提着一把大刀。
是聂明玦。
他看着我们,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落在魏无羡身上。
"魏长泽的儿子?"他问。
"是,"我说,"我爹临终前说,如果我们无处可去,就来找聂叔叔。"
这是系统给我的记忆里的说辞。魏长泽和聂明玦的父亲确实有过一面之缘,虽然算不上深交,但聂明玦是个重情义的人,不会不管故人之子。
聂明玦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进来吧。从今日起,你们就是聂家的客卿。我会给你们安排住处,请先生教你们读书习武。"
"多谢聂宗主。"我抱拳行礼。
他摆了摆手:"别叫宗主,叫聂叔叔就行。"
聂家的日子,比我想象中好。
聂明玦依然是宗主,我是他手下的少主,帮着处理家族事务,照顾几个弟弟。他给我们安排了住处,请了先生教我们读书习武。魏无羡很聪明,学什么都快,聂明玦虽然嘴上说他"皮猴子",但眼里是带着欣赏的。
聂怀桑比我们小两岁,是个很温和的孩子。他不喜欢练刀,喜欢画画,喜欢逗鸟,每次被聂明玦骂了,就躲到魏无羡身后,让魏无羡帮他求情。
魏无羡很喜欢聂怀桑。
"怀桑胆子小,"魏无羡跟我说,"我得保护他。"
我笑了笑。
后来的聂怀桑,确实需要人保护。但现在,他还只是个爱画画的小少爷。
我们到聂家的第三个月,遇见了薛洋。
那天,魏无羡和聂怀桑去镇上买东西,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个小男孩。小男孩穿着一身破衣服,脸上脏兮兮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馒头,眼神里带着警惕和凶狠。
"哥,"魏无羡说,"我在街上看见他被人打,就带他回来了。"
我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个小男孩。
是薛洋。
这时候的薛洋,大概也就七八岁,还没有变成后来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他的手背上全是伤,脸上也有淤青,但眼睛很亮,像一匹受伤的小狼。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他不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馒头攥得更紧了。
"别怕,"我从怀里掏出一颗糖,递给他,"吃糖吗?"
他愣了一下,看了看糖,又看了看我,没接。
"很甜的,"我说,"比你手里的馒头甜。"
他犹豫了两秒,伸手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糖很甜。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凶狠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柔软。
"好吃吗?"我问。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但身体放松了一些。
"你叫什么名字?"我又问了一遍。
"……薛洋。"他小声说。
"薛洋,"我说,"你愿意留在聂家吗?"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里有疑惑,有警惕,还有一丝期待。
"留在聂家,有饭吃,有糖吃,没人打你,"我说,"但你得听话,不能欺负人。能做到吗?"
他咬着糖,看了我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后来的日子里,魏无羡和薛洋成了最好的朋友。
魏无羡皮,薛洋狠,但两个人凑在一起,居然意外地和谐。魏无羡会带着薛洋去后山抓野鸡,薛洋会帮魏无羡把欺负他的人打跑。聂怀桑虽然怕薛洋,但薛洋从来不欺负他,因为魏无羡说"怀桑是我弟弟,你敢动他试试"。
聂明玦一开始不喜欢薛洋,觉得这孩子眼神太狠,不像好人。但薛洋在聂家待了半年,从来没主动惹过事,反而帮聂家抓住了几个偷东西的小贼。聂明玦对他的态度慢慢缓和了。
"这孩子,"聂明玦跟我说,"虽然野了点,但本性不坏。"
我笑了笑。
一颗糖能哄好的人,能有多坏呢?
薛洋后来的悲剧,是因为常慈安骗了他,让他尝到了甜头,又狠狠踩碎。他缺爱,缺到一颗糖就能让他记一辈子。
但现在,他在聂家,有魏无羡这个朋友,有聂怀桑这个弟弟,有聂明玦这个虽然严厉但公正的宗主,还有我这个哥哥。
他不会变成那个杀人不眨眼的薛洋了。
我们到聂家的第二年,遇见了孟瑶。
那天,聂明玦外出夜猎,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个少年。少年穿着金星雪浪袍,但衣服上沾着泥,脸上也有伤,跪在地上,低着头。
聂明玦跟我说,"这孩子叫孟瑶,是……金家的种。"
我愣了一下。
孟瑶。
后来的金光瑶。
那个算计了一切、杀父杀兄杀妻杀子、最后死在聂明玦刀下的金光瑶。
他这时候还只是个被金家赶出来的私生子,穿着金家的衣服,却连金家的门都进不去。他跪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但背挺得很直。
"他说他母亲死了,"聂明玦说,"无处可去,想留在聂家。"
我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很亮,带着讨好,带着算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我叫孟瑶,"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会干活,会读书,会写字,求您收留我。"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堵。
这个人,后来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杀了那么多人。但他最开始,也只是一个被父亲抛弃、被世人唾弃的私生子。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认可,一个身份,一个能让他抬起头做人的地方。
"你留在聂家吧,"我说,"但有一条规矩——"
他眼睛一亮。
"不许算计人,"我说,"聂家不需要算计。你想要什么,可以光明正大地争取,但不许害人。能做到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能!"
后来的孟瑶,没有变成金光瑶。
他在聂家待了三年,跟着聂明玦学刀法,跟着先生读书。他还是很聪明,还是很会察言观色,但他不再算计人。聂明玦虽然还是不喜欢他,觉得他心思太重,但也没有赶他走。
魏无羡很喜欢孟瑶,经常拉着他一起玩。薛洋虽然嘴上说孟瑶"假惺惺",但每次孟瑶被聂明玦骂了,薛洋都会偷偷给他送糖。
聂怀桑和孟瑶关系最好。两个人都喜欢读书,都喜欢画画,经常凑在一起讨论诗词歌赋。孟瑶会帮聂怀桑写作业,聂怀桑会帮孟瑶画他母亲的画像。
有一次,我问孟瑶:"你想回金家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为什么?"
"聂家很好,"他说,"宗主虽然严厉,但不会打我。魏大哥和薛洋虽然皮,但不会欺负我。怀桑是我的朋友。"他顿了顿,说,"我以前总想着要回金家,要让所有人都看得起我。但现在我觉得,在聂家,已经有人看得起我了。"
我笑了笑。
这就够了。
五年后。
魏无羡十四岁,已经是清河有名的少年天才。他的剑法很好,符咒也很好,虽然还是皮,但不再是那个被人戳着脊梁骨说"家仆之子"的孩子。
薛洋十二岁,虽然还是有点狠,但不再随便杀人。他最喜欢吃糖,魏无羡每次去镇上,都会给他带一大包。
孟瑶十五岁,已经成了聂明玦的得力助手。他还是会算计,但算计的都是聂家的敌人,不是自己人。聂明玦虽然还是对他有戒心,但已经能放心地把事情交给他做。
聂怀桑十二岁,还是不喜欢练刀,但他的画越来越好。他画了一幅画,画的是我们五个人——我站在中间,魏无羡和薛洋勾肩搭背,孟瑶站在旁边笑,聂怀桑自己蹲在前面画蝴蝶。
他把这幅画挂在房间里,说"这是我们聂家五虎"。
我笑了笑。
五虎就五虎吧。
那天晚上,我坐在屋顶上,看着月亮。
系统说:"宿主,第一个世界任务进度80%。魏无羡未进入江家,未成为夷陵老祖。薛洋未成为杀人魔头。孟瑶未黑化。聂怀桑可以做他想做的事。任务基本完成。"
"基本完成?"我问,"还差什么?"
"还差最后一步,"系统说,"让魏无羡彻底摆脱'夷陵老祖'的命运。"
"什么意思?"
"温氏之乱还未发生,"系统说,"宿主需要阻止温氏之乱,或者在温氏之乱中保护魏无羡,不让他修鬼道,不让他被万人唾骂。"
我沉默了。
温氏之乱,是《陈情令》里最大的劫。温若寒野心勃勃,想要称霸修真界,最后被聂明玦、蓝曦臣、金光瑶联手杀死。但在这个过程中,死了太多人。
如果我要阻止温氏之乱,难度很大。
但如果我不阻止,魏无羡可能会在乱葬岗被迫修鬼道,可能会再次走上那条老路。
"我知道了,"我说,"我会想办法。"
"宿主,"系统说,"你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不多了。任务完成后,你会进入下一个世界。"
"下一个世界?"
"对,"系统说,"你还有很多需要救赎的人。"
我抬头看着月亮,忽然笑了。
"好啊,"我说,"那就继续吧。"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