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走过去,脚步依旧不急不缓。张桂源上来就勾住他的肩膀“昨晚几点睡的?看你困得跟什么似的”
“还行”左奇函简短地回答,目光扫过王橹杰手里拎着的,看起来像是从食堂带出来的包子“你没吃早饭?”
“起晚了,食堂就剩这个了”王橹杰咬了一大口,含糊地说“你今天怎么也这么晚?差点以为你要迟到”
“闹钟没响”左奇函随口扯了个谎。其实他只是单纯地起不来,对上学这件事缺乏足够的动力
“今天升旗仪式,老班昨天强调了八百遍不能迟到”张函瑞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一贯的认真“还好赶上了”
“赶上了又怎样,还不是站在那里晒太阳听废话”张桂源不以为意“快点吧,要集合了”
左奇函没再说话,被张桂源半推半拉着往操场方向走。校门口涌入的学生越来越多,穿着统一的蓝白校服,像一片涌动的,没有个性的潮水。广播里已经响起了运动员进行曲的前奏,鼓点催促着所有人加快脚步
操场上一片喧嚣。各班级在指定区域列队,班主任们站在队伍前方,或严肃地整理纪律,或低头看着手里的点名册。空气里弥漫着清晨的青草味,塑胶跑道的橡胶味,以及无数少年人聚集在一起时特有的,躁动又蓬勃的气息
左奇函习惯性地站到了班级队伍靠后的位置。不前不后,刚好淹没在人群里,不引人注目。张桂源挤在他左边,王橹杰在右后方,张函瑞则稍微靠前一些。他们这个小团体总是这样,像某种不成文的约定,在集体活动中寻找彼此,然后聚在一起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有些开胶的白色帆布鞋鞋尖上。鞋面上蹭了一道灰,他懒得擦。耳边是嘈杂的人声。前排女生小声讨论着刚买的发卡,后排男生在争论昨晚的球赛,隔壁班传来班主任严厉的呵斥声…所有这些声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沉闷的背景噪音,让他感到一阵熟悉的厌倦
这就是他的日常。走在固定的路线上,见到固定的人,说着差不多的话,日复一日。成绩单上不起眼的排名,老师点名时偶尔的迟疑,同学眼中模糊的印象,他是这个庞大校园里一个中等偏下的存在,是背景板的一部分,是张桂源他们那伙人里的一个。没有特别糟糕到引人侧目,也绝不优秀到值得被记住。就像此刻站在队伍里,前后左右都是人,但没有人会特意看向他
国歌的前奏就在这时候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广播喇叭有些失真,但熟悉的旋律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庄严感。操场上瞬间安静下来,嬉笑声交谈声抱怨声都消失了,只剩下肃穆的音乐回荡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所有人都转向旗杆的方向,行注目礼
左奇函也抬起了头,动作有些迟缓,带着一种完成任务般的敷衍
旗手们穿着特制的制服,动作整齐划一。国旗在晨风中缓缓展开,鲜红的颜色在灰白天空的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随着音乐节奏,一点一点向上升去
这个过程左奇函看过无数次。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每周一次,雷打不动。起初或许还有些新鲜感,后来就只剩麻木。他甚至能一边盯着上升的国旗,一边在脑子里走神,思考中午吃什么,或者昨晚那局游戏到底输在哪里
然而今天,当国旗升到顶端,国歌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掌声稀疏响起又很快平息之后,主席台上走上了一个身影
一个左奇函见过,但从未真正看见的身影
清晨的阳光在那一刻恰好穿透了云层,薄薄的金色光线斜斜地洒在主席台上,将那个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杨博文2
情节感很足,看着还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