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陆用一个承诺,换到了打开圣堂档案库第七柜的机会。
承诺的对象不是别人,是他的室友——那个帮他带过三天早饭、被他记了"两次半人情"的实心眼孩子。这孩子有个不显山露水的身份:他的姑婆是圣堂档案司的司书,管了四十年钥匙。
"我只要你帮我问一句话,"商陆说,"问姑婆:十八年前,临澜城,有没有一对男女的档案,进过第七柜?"
姑婆的回答三天后传回来,只有一句话:**"有。编号七三一、七三二。但柜子三年前换过锁,旧档移去了哪里,我不知道。"**
商陆捏着那张纸条,在宿舍坐了一整夜。
贪婪纯度九十的人,最大的特点在此刻显露无遗:他查这件事,其实动用任何手段都可以更快——偷、骗、买、威胁。但他一样都没用。他用的是记账的方式,一步一步,用"人情"这种最慢、最贵、最不会被赖账的货币,去换一个自己买也买不来的答案。
"为什么呢?"室友不解,"你那么急,为什么用这么慢的法子?"
"因为我父亲教过我一件事。"商陆望着窗外,"商会里最快的钱都是黑的,黑钱买得来消息,买不来消息的真假。第七柜的事,如果是别人递给我的,我会怀疑是饵。自己问出来的,才敢咽。"
"你商会那个爹?"
"那个是掌柜。"商陆笑了笑,没解释。
接下来的日子,他表面上一切如常:上课、训练、记账、笑眯眯地跟全队磨合。暗地里的线却越铺越开——临澜城的老户籍、当年的人牙子、万盛商会的旧账房。贪索要线索的方式有一种奇特的体面:他不拿钱砸,他记恩情。三个月后,当第七柜的迁移记录终于浮出水面时,给他送信的是七个互不相识的人,每个都认为自己欠了商陆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
迁移记录的终点,让商陆第一次收起了笑。
**"旧档七三一、七三二,已按甲种涉密条例,移交监察司封存。"**
监察司。左丘明。
商陆把那张纸烧了,灰烬冲进水槽,动作干净利落。然后他打开小册子,在扉页"查出生父生母是谁"那行字的下面,添了一行:
**"生身父母的档案,在左丘明的柜子里。注:左丘明是圣堂里最想让七个人变成恨种的人。他在给所有人准备把柄,包括我。"**
写完,他盯着"恨种"两个字忽然觉得眼熟——他从哪里见过这个用词?翻遍记忆,是三个月前,一份圣堂内部刊物上关于罪系觉醒者的分类表。他把那本刊物的期号记下,吹干墨迹,合上册子。
那晚裴寂来敲他的门,两个人在灯下推演联赛各队的战术到凌晨。临走时,裴寂忽然说:"商陆,你最近笑得比以前少了。"
"你观察我?"
"傲慢的人观察所有同席者,"裴寂说得理所当然,"这是本能,不是针对。"
"那我告诉你一个傲慢的人不喜欢听的道理。"商陆送他到门口,笑眯眯地,"所有人都在替我们七个铺路——圣堂在铺,院长们在铺,连对手都在铺。铺到最后,路是别人的,走是我们自己走。裴寂,你说铺路人希望我们走到哪儿去?"
裴寂站在门外,夜风掀动他黑色的衣角。
"这个问题,"他过了很久才说,"我拒绝回答。因为我父亲就是那铺路人之一。"
"看,"商陆关门前探出半个身子,"连拒绝都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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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认真追更,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