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一会儿,山下传来护卫说话走路的声音,正往后山靠近。
黑衣人深知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一旦被发现就全完了。他手上的力道慢慢松开,按在后颈的手也收了回去,但没有马上走,在贺峻霖身后静静停了片刻。
下一秒,他转身消失在漆黑山林里。
束缚一下子没了。贺峻霖慢慢站直,扶好快要掉下来的斗笠。四周只剩下风吹草木的响声,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柏香。下颚被狠狠攥过的酸胀感,也还留在贺峻霖身上。
平复好心情,贺峻霖顺着来路悄悄回到侯府后园,摘下斗笠。
走到一处花木阴影中,他打了个手势。暗卫现身,单膝跪地。
“主上,属下探查过严浩翔,没有异常。和外面传闻一样,体弱畏寒,身患咳疾,看不出半点会武的痕迹,也没有接触过什么可疑人物。主上,您这么调查严浩翔,有何用处?”
贺峻霖捏了捏袖口,方才山洞那一番交手还历历在目,可暗卫的禀报又摆在眼前。他压下心里那点隐隐的不安。
可以真得是他太敏感了。

严浩翔身有顽疾,在朝堂也没有争权的心思,算不上威胁。但严家根基深,权势极大,这就是他最大的用处。
他声音压得很低。
暗卫抬眼:“主上打算怎么做?”

把他当成我手中的一枚棋子。慢慢靠近,刻意交好,借严家的势力,洗清贺家的冤屈。
定侯府的夜宴将近尾声,宴席渐渐散场,宾客陆续舍辞,张真源把余下的琐事一一打理妥当,才辞别侯府,独自赶回严府。
夜色已深,府中回廊灯火昏黄,他轻手轻脚推开书房的屋门。
严浩翔已然坐在书桌之前,一身月白长衫,安静垂着眼,并没有卧床休憩。烛光落在他的手上,他正低着头,指尖一遍一遍,无意识摩挲着虎口那一处泛红清晰的齿痕。
严浩翔听见开门响动,抬了抬眼,收回思绪。
张真源跨步进门,反手将门轻轻合上,隔绝外面仆役的耳目。目光一扫,恰好落在那道还未消退的牙印之上,眉头当即蹙起。

严浩翔,你这手怎么弄的?
严浩翔嗤笑一声,开口道

你这个人,在外面一口一个公子的叫着现在就敢直呼我名讳了?
张真源白了他一眼

你别想转移话题。
严浩翔敛了敛眼底的笑意,开口

今夜在定安侯府,偶然遇上一人。我不知对方底细,也未曾看清容貌。那人防备极强,性子刚烈得很。

不过一点皮肉之伤,不必小题大做。
张真源咧了咧嘴,捂住了自己的口袋

那就好,被人咬一下又死不了,不用浪费我的宝贝药材喽!
严浩翔垂着头,抚摸着手上的伤口,轻声开口。

等我哪天就把你制药掉进药缸的事传出去。
张真源气不过,踹了一脚严浩翔的桌子,把握在手中的药瓶甩了出去。

用吧,小!西!子!
严浩翔一怔,微微抬眼

你给我滚出去。
张真源奸笑了一声,转身从窗户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