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白鼠

方夜刚走到冷藏柜跟前，脚还没站稳——

角落里一道黑影猛地窜出来，贴着地面飞快掠过，直奔他的脚踝。

方夜的反应比脑子快。枪从口袋里掏出来的瞬间已经抬了起来，三发子弹连扣，砰砰砰，三声爆响在实验室里叠在一起，震得耳膜发酸。

黑影弹了一下，翻倒在地，四肢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是一只老鼠。

不大，巴掌长，灰黑色的毛被血浸透了，后脑和背部中了至少两枪，弹孔周围的毛皮焦黑卷曲。血从弹孔里往外涌，有一滴飞溅起来，正正方方甩在方夜左脸颊上。

温热的。

方夜整个人僵住了。

他慢慢抬手，指尖碰了碰脸颊上那滴血，黏腻的触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笔记本里的字在脑子里炸开——

致死率很高。

我早就感染了。潜伏期很长。

发病效果和丧尸片差不多。

方夜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猛跳了几下，然后疯狂加速。他不知道这种病毒的传播方式是什么。血液接触？空气？伤口？他脸上没有伤口——至少他感觉不到。但万一呢？万一皮肤上的毛孔就够了呢？万一潜伏期是十分钟呢？

他疯了一样在身上摸，校服口袋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擦过桌子的那种，还算干净。方夜死死攥着纸巾，把脸颊上那滴血反复擦了三四遍，擦到皮肤发红发烫，恨不得把那块皮搓掉。

擦完之后他站在原地喘了好几口气，确认脸上没有残留，才稍微松了那么一点点劲。

但心里的那根弦没松。

万一已经感染了呢。

方夜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只老鼠的尸体。血已经淌了一小滩，暗红色的，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发黑。

他犹豫了两秒。

然后蹲下来，把老鼠的尸体捡了起来。

指尖触碰到那具小小尸体的瞬间，眼前的面板闪了一下——

【临时储物空间】

已存入：实验体（小型啮齿类）×1

剩余容量：19.98立方米

成功了。

系统认这个。折算调查值的时候，这东西应该能换点什么。

方夜把最后一点血渍用纸巾包好也塞进了储物空间——万一需要检测呢，谁知道。

他转头看向冷藏柜。

柜门半开着，里面几层架子，大部分格子空空如也，只剩几个孤零零的试管插在架子上。方夜凑近了看——

三个试管。

两个里面装着浑浊的暗绿色液体，标签已经脱落了，看不出是什么。第三个里面是一小团黑色的东西，浸在透明溶液里。那东西在试管底部微微蜷缩着，像一小块凝固的沥青，但……

方夜盯着它看了几秒。

它在动。

极缓慢的，几乎看不出来的蠕动。像是某种深海生物在极低温下的微弱呼吸。和笔记本里描述的"黑色活性组织"一模一样。

方夜的手指悬在试管上方，没敢直接碰。

他环顾四周，在操作台边缘找到了一卷封口胶带和一块干净的擦手布。他用布裹住手，小心翼翼地把三个试管从架子上取下来，一个一个用胶带缠好底部，然后轻轻放进储物空间。

【临时储物空间】

已存入：样本试管×3

剩余容量：19.95立方米

方夜盯着面板上那行字，咽了口唾沫。

三个样本。一只实验鼠。一个笔记本。两梭弹夹。

这就是他目前全部的家当。

脸颊上被擦得发红的那块皮肤还在隐隐发烫，像是一个无声的倒计时。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感染。

也不知道这三小时结束之后，等在他面前的会是什么。

方夜靠在冷藏柜上，枪横放在膝盖上，抬头看着头顶频闪的日光灯。

还有两个多小时。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