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方夜在实验室里转了一圈。

不大不小，说大是因为一眼望不到头，说小是因为——它只有一个出口。

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嵌在远端的墙壁上，门上有个红色的电子锁面板，屏幕黑着，像是断电了。方夜走过去推了推，纹丝不动。他仔细看了看锁的结构——不是从外面锁的，是从里面。某种手动插销机制，锁舌死死卡在门框里，外面的人打不开，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被困住了。

方夜退后一步，正琢磨着这地方有没有通风管道能钻，眼前的空气里突然浮出一块半透明面板。

和手背上的那个连着的，但更大，信息更多。面板正中央一行字缓缓浮现：

欢迎来到特朗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调查员，你的任务为：在此处存活三小时。

尽可能收集有用线索。

系统已为你开启临时储物空间（20立方米）。

时间结束后，你所带回的物品将折算为调查值。

方夜盯着那行字，嘴角抽了一下。

特朗生物。

听起来像是什么三流科幻片里的反派公司名字。但此刻他站在这间满是丧尸和血迹的实验室里，笑不出来。

三小时。

储物空间二十立方米——够装不少东西。时间结束后折算调查值，也就是说，他带回去的每一样东西都有"价值"，取决于系统怎么判定。

方夜低头看了看脚边的那具丧尸尸体。

防毒面具已经歪到一边，露出下面灰白浮肿的脸。白大褂被枪击的冲击力掀开了一角，腰间那把枪的空枪套还挂着。

他蹲下来。

手伸进白大褂的口袋——左边，空的。右边，空的。胸口内袋——

指尖碰到了硬物。

方夜掏出来，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弹夹。不，两个弹夹，叠在一起，塞在内袋里。金属外壳，沉甸甸的，里面塞满了子弹。他掂了掂，至少十几发一颗。加上枪里还剩的，够用一阵子。

第二样是一个笔记本。

老式的，硬壳封面，深蓝色，边角磨得发白，页脚卷曲。方夜翻开第一页，纸是那种发黄的横线稿纸，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被水渍晕开了，模糊不清。

他一页一页翻过去。

大部分是化学公式。密密麻麻的结构式、反应方程式、分子式，方夜看得头大——他不是理科生，这些东西对他来说跟天书差不多。偶尔夹着几行英文笔记，字迹稍微工整一些，但方夜英语也就那样，只能认出零星的单词：virus、sample、mutation、test subject……

翻到笔记本的后半段，字迹变了。从工整的英文变成了歪歪扭扭的中文，像是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写下的。

方夜的视线落在那些字上，逐行往下读：

我的名字叫：K（1）

我在这家生物公司当研究员。我们长期在研究一种叫做TU病毒的东西。

我们在这具尸体里取出了两种东西。第一种就是病毒，我们把它命名为TU。第二种东西……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像是一种组织样本，黑色的，有活性，在培养皿里会自己蠕动。

我们曾用它做过很多次小白鼠实验。这东西致死率很高——大部分小白鼠接触后几小时内死亡。但也有小概率，极少部分小白鼠变得异常强壮，力量、速度都超出寻常。

有人提出来，用人做实验，看看能不能激发类似"超能力"的效果。

这个提议很快被我压了下去。

……

突然有一天，病毒泄露了。

我赶紧封锁了整间实验室，带好了防护。但是我没想到——我早就感染了。这种病毒潜伏期很长，我之前接触样本的时候就已经中招了，只是不知道。

发病效果……和丧尸片差不多。

……

到这里，我能看懂的东西就这些了。

最后一行字歪得几乎认不出来，笔画颤抖，像是写字的人已经快握不住笔了。

方夜合上笔记本，沉默了几秒。

TU病毒。黑色活性组织。人体实验的提案被压下。然后泄露。然后感染。然后……

他低头看了看那具尸体。

这个研究员在变成丧尸之前，亲手锁死了这间实验室的门。把自己和病毒一起关在里面。也许是不想让东西扩散出去，也许只是本能地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不管是哪种，他失败了。

方夜把笔记本塞进校服内侧口袋，弹夹揣进裤兜，站起身。

二十立方米的储物空间。三小时。

他得在这间实验室里找到更多东西。

笔记本里提到的"黑色活性组织"——那是什么？还在不在？培养皿？冷藏柜？还是已经被这东西带到了别的地方？

方夜的目光移向实验室深处那一排不锈钢冷藏柜。

柜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冷气早就散尽了。

他握紧口袋里的枪，朝那边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