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踏入堂屋,环顾四周,目光在供桌、房梁、地面之间缓缓移动。
他从布囊中取出三枚铜钱,放在掌心合拢摇晃,铜钱叮当碰撞,撒在泥地上。
卦象一落,老道俯身盯着铜钱看了许久,眉头越皱越紧。
"道长,怎么样?"爷爷急切地问道,声音发颤。
老道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爷爷。
"孩子娘,叫什么名字?"
爷爷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老道会问这个。
他张了张嘴,嘴唇哆嗦了几下,才低声说道:
"王秋莲。"
"王秋莲……"老道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指尖在掌心轻轻掐算,眉头拧成一团,"这名字,带着水意,命里带煞。她是被人从山外拐来的,对吧?"
爷爷点了点头,眼眶泛红:"是。当年花了大半辈子积蓄,从中间人手里买来的。她来了之后,一直闷闷不乐,后来……后来就出了事。"
老道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堂屋的角落,那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可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藏在那里,正静静地听着我们说话。
"她的魂,虽然散了大半,可还有一缕残魂,被困在这宅子里。"老道缓缓说道,"锁魂木牌埋在宅底,把她的残魂锁在这里,日夜受煞气煎熬。之前假道士挖坟、布血阵,都是为了唤醒这缕残魂,借她的怨气来害你们。"
奶奶听到这话,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苦命的孩子啊……活着的时候受了那么多苦,死了还不得安宁……"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她入土为安。"老道站起身,目光看向爷爷,"过三天,是吉日,适合安葬。你们最近让村里人搭个灵堂,把她的牌位请出来,做一场法事,超度她的残魂。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断了煞气的根源。"
"灵堂?"爷爷愣了一下,"搭在哪里?"
"就搭在院子里。"老道说道,"灵堂要朝南,牌位要对着大门。三天之内,灵堂不能断香,不能断烛,日夜都要有人守着。尤其是陈望,这三天必须寸步不离灵堂,他是她的亲生儿子,他的血气,能稳住她的残魂。"
我心里一紧。寸步不离灵堂?也就是说,这三天,我要日夜守着娘的牌位?
"道长,这……会不会太危险了?"奶奶担忧地说道,"那假道士还在山里,万一他趁机来捣乱……"
"他一定会来。"老道淡淡道,"灵堂一搭,煞气就会被引出来,他不可能坐视不管。但这也是我们的机会。他若不来,我们永远抓不到他;他若来了,正好借灵堂的法事,把他一并收了。"
爷爷沉默了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就按道长说的办。我这就去村里找人,搭灵堂。"
当天下午,爷爷就去了村里,找了几个相熟的人家,帮忙搭灵堂。
村里人听说陈家要给死去的媳妇做法事,都议论纷纷。有人说这是好事,让亡魂入土为安;也有人说,这时候搭灵堂,怕是会招惹更多的邪祟。
可爷爷态度坚决,村里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过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