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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济世堂里无活人

万界神尊:从香蜜开始

江州城,寅时三刻。

天还没亮,城门紧闭,护城河上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奶浆。穗禾从枯井那边赶过来,衣摆上全是泥点子,鸦青长剑的剑鞘上还沾着井底的青苔。

她在城西十里坡等了约莫半个时辰,东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就听见马蹄声从官道那头传来。

旭凤骑着一匹黑马,一身玄色劲装,火尖枪横在马鞍前,左臂上的素绢换成了深灰色的绑带。他远远看见穗禾,一夹马腹,黑马长嘶一声停在坡下。

"你没事?"他翻身下马,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遍。

"死不了。"穗禾把从枯井里带出来的那枚白玉簪递给他,"看看这个。"

旭凤接过簪子,指腹摩挲着簪头的云纹,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云之羽世界的物件。"穗禾直接说了,"我在枯井里见到了云为衫,她告诉我,江州城里的济世堂药铺掌柜白川,就是操控尸傀的幕后之人。但云为衫刚说完就被远程灭口了——那人能跨世界抹杀自己的棋子。"

旭凤的脸色沉了下去。

"济世堂在哪?"

"城东最热闹的街面上。"穗禾翻身上马,和旭凤共乘一骑——黑马跑得快,省时间,"但那是陷阱。白川知道我会去,他在等。"

"那就去。"

"你——"

"既然是陷阱,他等的就是你一个人。"旭凤的声音硬得像铁,"两个人去,他反而没想到。"

穗禾看着他,没再劝。

——

卯时,济世堂。

药铺门板还没卸完,伙计打着哈欠在扫地。门楣上挂着一块黑漆金字匾额,"济世堂"三个字写得龙飞凤舞,落款是江州知府。

穗禾和旭凤一前一后走进去。

铺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当归、黄芪、麝香混在一起,呛得人鼻子发酸。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藏青色直裰,面容清癯,手里捧着一本账册,正拨着算盘。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穗禾和旭凤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穗禾脸上。

"这位姑娘,抓药还是问诊?"

声音温和,带着药铺掌柜特有的圆滑。

穗禾没说话,径直走到柜台前,把那枚白玉簪拍在柜台上。

"白掌柜,别装了。"她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劈开了药铺里的药味,"云为衫已经告诉我了。"

白川的手指在算盘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像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猎人那种从容的、笃定的笑。

"云姑娘果然靠不住。"他合上账册,站起身,"不过她能撑到把消息送出来,倒是比我预计的强些。"

他绕过柜台,走到穗禾面前。

"穗禾公主,久仰。"

"你认识我?"

"六界之内,谁不知道鸟族公主。"白川的目光越过穗禾,落在旭凤身上,"这位就是天界战神吧?百闻不如一见。"

旭凤没说话,手按在火尖枪上,全身肌肉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白川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敌意,转身往药铺后院走。

"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我泡了茶。"

穗禾和旭凤对视一眼,跟了进去。

后院不大,一棵老槐树遮住了大半院子,树下放着石桌石凳,桌上果然摆着一套茶具,茶还冒着热气。

白川在石凳上坐下,倒了两杯茶,推到对面。

"坐。"

穗禾没坐,手按在剑柄上,目光扫视着院子四周。

"别紧张。"白川端起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我要是想杀你们,不会选在江州城正中央。知府的衙役离这儿只有两条街。"

"少废话。"旭凤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你是谁?从哪来的?"

白川放下茶杯,看着他。

"我叫白川,来自一个你们暂时还去不了的世界。"他说得很慢,像在讲一个有趣的故事,"至于我是什么人——"

他笑了笑。

"你可以叫我,神尊座下的第七执事。"

"神尊?"穗禾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看来你在枯井里看到了。"白川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六界归一,神尊归位。你们这个世界,灵气最纯,根基最稳,是最好的一块拼图。"

"拼图?"旭凤的声音沉了下去,"你把六界当什么?"

"当什么?"白川反问道,"当资源。当养料。当神尊苏醒的祭品。"

他站起来,走到老槐树下,伸手按在树干上。树皮上立刻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和云为衫死前手背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江州地下的这条灵脉,我已经布了七七四十九个节点。只差最后一步——"

他转过身,看着穗禾。

"——就差一个鸟族公主的血。"

穗禾的手指猛地收紧。

"你要我的血?"

"花界灵气混着鸟族血脉,是打开空间裂缝最好的钥匙。"白川的笑容变得贪婪,"云为衫做不到,她不是六界之人,血脉不纯。但你不一样——你在六界之内,又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你的血,是钥匙中的钥匙。"

"做梦。"

穗禾拔剑,剑尖直指白川咽喉。

白川不躲不闪,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老槐树的树根突然破土而出,像一条条黑色的巨蟒,瞬间缠住了穗禾的脚踝和手腕。她低头看去,树根上全是一个个黑色的符文,正源源不断地往她经脉里钻。

"花界灵气?"白川挑眉,"正好,省得我动手抽。"

旭凤的火尖枪已经刺了出去,枪尖裹着赤金火焰,直接贯穿了最近的一条树根。树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黑液四溅。

但更多的树根从地下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个院子。

"凤儿,带她走!"穗禾被树根缠得动弹不得,只能咬牙喊道。

"走不了。"白川的声音从树后传来,"济世堂方圆百丈,已经布下了锁灵阵。天神入内,灵力减半。"

旭凤的枪势果然慢了一拍。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火尖枪上的火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弱。

"锁灵阵……"他咬牙,"你什么时候——"

"从三天前开始。"白川从树后走出来,手里多了一把黑色的短刃,"青州义庄、江州枯井、济世堂,三处节点连成一线,正好构成一个三角锁灵阵。战神大人,你从踏入江州城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阵中了。"

旭凤的脸色变了。

穗禾被树根越缠越紧,花界灵气在体内疯狂运转,试图冲破符文的封锁,但那些黑色符文像活物一样死死咬住她的经脉,每挣扎一次就往里钻深一分。

"穗禾!"旭凤想冲过去,却被三条树根同时拦住,火尖枪被缠得死死的。

白川走到穗禾面前,短刃抵在她腕间。

"放心,不会让你死。"他笑着说,"只是放一点血而已。等神尊归位,六界归一,你们都会成为新世界的一部分——这是荣耀。"

短刃划破了她的腕脉。

血珠涌出来的瞬间,整个济世堂的地基都震动了一下。地下的灵脉被激活,黑色的符文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穗禾咬着牙,脸色惨白。

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每一滴都泛着淡淡的青光——那是花界灵气和鸟族血脉混合后的颜色。

"够了。"白川收起短刃,从袖中取出一个黑色的玉瓶,接住她的血,"三滴就够打开裂缝了。"

他拔开玉瓶塞子,将穗禾的血倒进瓶底。

玉瓶立刻发出刺眼的黑光,瓶身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来。

"裂缝要开了。"白川抬头看向天空,眼中满是狂热,"神尊——"

轰!

一声巨响从天而降。

不是雷声,是——

一道赤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直接砸穿了济世堂的屋顶。瓦片碎了一地,烟尘弥漫。

烟尘中,旭凤的火尖枪重新燃起了比之前强十倍的火焰。

"谁告诉你——"他的声音从烟尘里传出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暴怒的威压,"——我的灵力只剩一半?"

白川的笑容僵在脸上。

烟尘散去,旭凤站在院子中央,左臂上的绑带已经被烧成了灰,小臂上赫然浮现出一道赤金色的神纹——那是战神血脉完全觉醒的标志。

"你……"白川后退了一步,"你不是凡间的神——"

"我是天界战神。"旭凤的枪尖直指白川,"六界之内,没有锁得住我的阵。"

火尖枪一振,赤金火焰呈扇形铺开,将院子里的树根全部烧成灰烬。穗禾身上的束缚瞬间消失,她踉跄一步,被旭凤一把扶住。

"你怎么样?"他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

"死不了。"穗禾撑着他的手臂站稳,"那瓶子——"

白川已经趁乱抓起黑色玉瓶,往院外冲去。

"拦住他!"穗禾喊道。

旭凤刚要追,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黑色的缝隙。

不是普通的裂缝,是——

一只巨大的、生满黑色鳞片的手,从裂缝里伸了出来,五指张开,直接抓住了白川。

"不——"白川惨叫一声,黑色玉瓶从手中脱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只手将他拖进了裂缝。

裂缝在合拢前,传出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深渊的声音:

"钥匙已现,神尊归期不远。"

然后,裂缝闭合。

济世堂的院子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瓦砾和还在燃烧的树根灰烬。

穗禾弯腰捡起地上摔碎的玉瓶碎片,碎片上还有一丝未干的血迹。

"他跑了。"她声音沙哑。

"但裂缝没完全打开。"旭凤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那些碎片,"你的血被他用了,但不够。"

"不够是好事。"穗禾站起身,"说明我的血不是唯一的钥匙——或者说,他还需要别的东西。"

她抬头看向旭凤,目光落在他小臂上那道赤金色神纹上。

"你的战神血脉,刚才为什么突然觉醒?"

旭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神纹正在慢慢隐去。

"我也不知道。"他皱眉,"刚才看到你流血,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然后灵力就——"

他顿了顿。

"就回来了。"

穗禾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因为我。"

"什么?"

"你的战神血脉,是被我的血激活的。"穗禾的声音很轻,"花界灵气和鸟族血脉,对你来说不是毒药——是催化剂。"

旭凤愣住了。

两人对视了一瞬,谁都没有再说话。

远处传来江州城晨鼓的声音,天终于亮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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