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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枯井底的白衣客

万界神尊:从香蜜开始

子时。

缩地符燃尽的青光在眼前散去,穗禾踉跄一步,踩进了泥水里。

江州地界,城郊乱葬岗。

雨已经停了,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沤烂的腥气,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闷了太久。四周荒草齐腰,墓碑东倒西歪,有的碑面上刻着字,有的已经被苔藓吞没。

枯井就在乱葬岗正中央。

井口不大,用几块青石板草草盖着,石板上压着三炷燃尽的残香,香灰被夜风吹得七零八落。穗禾走过去,用剑鞘拨开石板——

一股阴冷的黑气从井口喷涌而出,直扑面门。

穗禾侧身避开,袖中滑出一张符纸,指尖一弹,符纸燃起金焰,将黑气烧出一条通道。

她低头往下看。

井深约莫十丈,井壁上满是青苔和抓痕,有些抓痕深达数寸,不像是人手能留下的。井底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但能听到——

水声。

不是死水,是活水流动的声音,像是有地下河从井底穿过。

穗禾深吸一口气,翻身跳了下去。

——

井底比想象中宽敞。

落地的瞬间,她脚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四周是人工开凿的甬道,向四面延伸。甬道壁上嵌着夜明珠,发出幽幽的蓝光,勉强照亮了脚下三尺的路。

空气中那股异界能量的味道更浓了——冰冷、陌生,像《云之羽》世界里无锋刺客身上的那种阴煞之气。

穗禾拔出鸦青长剑,剑尖朝地,一步步往甬道深处走去。

走了约莫二十步,甬道豁然开朗,变成了一间石室。

石室中央摆着三口石棺,棺盖半开,里面空空如也。墙壁上刻满了符文,不是天界的文字,也不是凡间的篆文,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笔画锋利如刀的字体。

她走近墙壁,借着夜明珠的光仔细辨认。

"这是……"

她认出了其中几个字。不是六界任何一族的语言,但她在穿越前看过《云之羽》的剧本——这是宫门的密文。

"无锋过境,万骨铺路。"

八个字,刻在石室正中央的墙壁上,笔画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血。

穗禾的手指悬在那些字上方,没有碰上去。

"认得?"

声音从石室入口传来,清冷,带着一丝戏谑。

穗禾转身,剑尖直指入口。

一个白衣女子站在那里。

月白长裙,腰束银带,长发用一根白玉簪绾起,手里握着一把细长的软剑,剑身如蛇信般微微颤动。面容清丽,眉眼间却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冷厉。

她看着穗禾,嘴角微微上扬。

"你比我想象中来得快。"

穗禾没有放松警惕:"你是谁?"

"云为衫。"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

穗禾的瞳孔骤然收缩。

云为衫。宫门最出色的间谍,也是《云之羽》世界里唯一一个让宫子羽真正动心的人。她本该在宫门里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怎么会——

"你从哪来的?"穗禾的声音压了下来。

"从裂口过来的。"云为衫走进石室,软剑在指尖转了一圈,"你们这个世界,灵气很浓,但太干净了——干净得没有防备。"

"裂口?"

"空间裂缝。"云为衫走到石棺旁,指尖拂过棺沿,"我们那边,宫门和公仪家打了几百年,把地脉都打裂了。裂缝连到了这里,我就顺着过来了。"

她抬起头,看着穗禾。

"然后我发现,这个世界有个鸟族公主,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剑法精妙,还会花界禁术。我很好奇——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穗禾握剑的手紧了紧。

"你用我的名头在凡间制造尸傀,就是为了引我过来?"

"不全是。"云为衫笑了笑,"尸傀是有人让我做的,我只是借用了你的名头。毕竟——"

她顿了顿。

"——一个'鸟族公主'在凡间出现,比一个'无锋刺客'出现,更容易让天界起疑。我想看看,天界会派谁来。"

"结果派了战神和夜神。"

"嗯。"云为衫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比我想的更有意思。"

穗禾盯着她:"谁让你做的?"

"不能说。"云为衫摇头,"说了你会杀了我。"

"那我偏要问。"

穗禾脚下一点,鸦青长剑直取云为衫咽喉。

云为衫不慌不忙,软剑一卷,像一条白蛇缠上穗禾的剑身。两剑相撞,没有金铁交鸣,只有一声闷响——异界能量与六界灵气第一次正面碰撞,石室里的夜明珠同时暗了一瞬。

穗禾手腕一翻,剑势由直刺变为横削,逼得云为衫后退半步。

"花界灵气?"云为衫挑眉,"你一个鸟族公主,怎么会用花界的东西?"

"你管得着吗?"

穗禾剑招一变,忽然使出一招《云之羽》里宫门的基础剑法——云为衫一眼就认出来了。

"你——"

云为衫的软剑慢了半拍,被穗禾一剑挑开,剑尖抵在她锁骨上。

"说。"穗禾的声音冷得像冰,"谁让你做的?"

云为衫看着抵在锁骨上的剑尖,忽然笑了。

"你果然知道宫门的剑法。"

"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能说。"云为衫的笑容淡了下去,"但你可以自己去查。江州城里的'济世堂'药铺,掌柜的姓白,叫白川。他是这个世界的——"

她忽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穗禾一惊,收回剑:"你怎么了?"

云为衫捂着胸口,脸色瞬间惨白。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纹路,像蜘蛛网一样迅速蔓延。

"标记……"她咬着牙,"他给我下了追踪标记,一旦我泄露——"

她猛地抬头看穗禾,眼中第一次露出急切。

"别去济世堂!那是陷阱!他等的不是我,是你——"

话没说完,她的身体像被抽走了什么,整个人往地上倒去。穗禾伸手去扶,却抓了个空——云为衫的身体在她的触碰下化为了一缕黑烟,消散在石室里。

只留下一枚白玉簪,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穗禾捡起簪子,指腹摩挲着簪头的云纹。

云为衫被远程灭口了。

那个"白川"——或者说,操控这一切的人——不仅能跨世界渗透,还能对身处异界的棋子进行远程抹杀。

这份手段,绝不是普通的"无锋"刺客能有的。

穗禾将玉簪收入袖中,转身往石室外走去。

走到入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石室墙壁上的那些宫门密文,在夜明珠的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她刚才匆匆一瞥,没看清全部,但现在——

她回过头,借着剑身上的青光,重新看向那面墙。

"无锋过境,万骨铺路。"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之前被她的影子遮住了。

"待神尊归位,六界归一。"

穗禾的呼吸停了一瞬。

神尊。

这个词在《云之羽》世界里,指的是宫门的最高统治者。但在这里——

她想起自己穿越前看过的那些世界线。香蜜、白发、楚乔传、云之羽、白蛇传……

每一个世界都有各自的"神尊"。

而现在,有人要把它们——归一。

穗禾握紧了剑柄,指节发白。

"六界归一……"她低声重复,声音在石室里回荡。

井外传来一声鸡鸣。

天快亮了。

旭凤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穗禾最后看了一眼那行小字,转身走入甬道,往井口走去。

她要把这个消息带出去。

不管"神尊"是谁,不管"归一"意味着什么——

她都不会让这盘棋,按别人的剧本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