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的自救

线索在湘西戛然而止，纵使张启山神通广大，鸿山美志心计深远，第一次让九门众人无计可施，然而众人不知道的是，另一场巨大的机缘，正在吴老狗的设计下，悄然展开。

湘西水脉众多，受霍仙姑的情报，新月饭店在湘西的探子，收买八十二寨，探查所有水系终于在西江的一条小河上，等来了这个巨大的机缘。

佛爷，北平急电。”

张启山收回目光，把士兵拿过来的纸看了一番，上面清楚的写了些字，新月饭店来的，是暗语。

大家当即动身，准备返回长沙，这一趟也没白费，张启山回了长沙，第一个见的人就是霍仙姑，商量救吴老狗的计策。

夜晚，张启山在研究办公室挂的那张北平的地形图，很大的一张，几乎覆盖了每个角落，而张小鱼和张小烬则是整理办公桌上张启山这么久没回来堆积的工作

张小鱼从身旁递过来一个档案袋，齐铁嘴忙着擦自己的手，将东西接了过去

齐铁嘴只看了一眼上面的纹路，就能猜的七七八八

张经山站在窗边，语气很淡，但齐铁嘴仍被吓的搓着胸口顺气，瞪着他

张经山没理他，抬脚往书案边走，张启山从头到尾没回头。他坐在书案后面，手指还按在地图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张日山翻窗进屋的习惯，他十几年前就习惯了。张经山跟张日山学的这套，他也没说过什么。书房的门是给人走的，可这两个人从来不走门。他端起玻璃杯，送到嘴边，喝了一口。杯底碰到嘴唇的瞬间，他顿了一下。冰块没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杯子，琥珀色的酒液还是满的，但原先浮在上面的那两块冰不见踪影，杯壁上只剩一点水痕。

张启山侧过头。张经山站在书案边上，正低着头看他面前那张地图，表情认真，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做过。可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握成拳头，像是什么东西藏在里面

张经山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脸上是一副无辜又坦然的神情，语气平得像在报账

张启山盯着他看了两秒，把杯子搁回桌上，没接话。齐铁嘴在旁边看着这一来一回，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看看张启山，又看看张经山，最后低头看了看那只空了一半冰块的杯子，默默坐回椅子上，搓着铜钱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张启山听着，偶尔点一下头，或者提一句什么。齐铁嘴说得唾沫横飞，张小烬时不时插一句，张小鱼话不多，但都在点子上。屋子里气氛紧，但有条有理

书房里的讨论已经持续了两个时辰。张启山把北平那头的局势拆开了揉碎了讲，新月饭店的规矩、拍卖的流程、验资进包厢的门道，一条条摆出来。齐铁嘴在旁边补充，张小烬在门口偶尔插嘴，张小鱼翻着资料把关键处记下来。到最后，张启山把手里的红铅笔搁在地图上，直起身。

齐铁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边。张经山站在窗框旁，从方才翻窗进来顺走冰块之后就没怎么动过。他靠着窗，双手抄在袖子里，目光落在窗外黑沉沉的院子里，像是没听见屋里的话。齐铁嘴张了张嘴，到底没问出口。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张启山重新拿起红铅笔，在地图上划了一道，像是在盘算什么。张小烬把后半截话咽回去，低头继续整理手头的资料。张小鱼翻资料的手停了停，目光从纸上抬起来，落在窗边那道安静的影子上，停了半秒，又收回去

张经山站在窗边，没回头，语气很淡，像是随口提了一句，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屋子里几个人都顿了一下。齐铁嘴搓铜钱的手停了，张小烬抬起头，张小鱼翻资料的手彻底不动了。张启山拿着红铅笔的手在图上顿了一瞬。

终于从窗边转过身，走到书案前，从袖子里摸出一封折好的信，搁在桌上。信封上盖着新月饭店的火漆，地址写的是南京城南经记商行，落款是北平新月饭店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张启山低头看着桌上那封信，手指在信封边缘轻轻敲了一下，没立刻开口。齐铁嘴站在旁边，眼珠子在张启山和张经山之间转了两圈，又低头看了看那封信，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抬头看着张经山。

书房里重新回到了正事上。张启山继续在地图上划路线，齐铁嘴凑在旁边补充，张小烬和张小鱼各自归位。张经山回到窗边，靠回原来的位置。那封信已经收回了袖子里，贴着腕上的金镯子，纸角硌着镯面，发出极轻的一声响。他低下头看了一眼窗外，院子里夜色正浓，桂花树在风里沙沙响。2